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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寺位于靈臺山,是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廟。
何謂名不見經傳?
至少南星活了這些年,還是頭回聽見這名號。
寅時的天還黑著,馬車便已停在了木門外。南星揉揉凍的發僵的臉,唉嘆著上了車。
“這寅時就動了身,雞都沒醒,人倒要先上山....”
謝無咎斜倚著車轅,聞側了側臉:
“嫌早?”
他的聲音清清淡淡的,沾著山霧的涼意。
“哪敢?”南星挑眉,尋了個舒服地方坐下,“就是好奇,謝大人這趟差事究竟有多緊要,連個囫圇覺都舍不得讓人睡。”
“不是昨日你應下的?”
南星一噎,頓時沒了話。
這倒也并非她樂于好施,心里自顧自的嘀咕著:“還不是為了凈化那玉?”
霧靄深處浮出兩道淡影。
是阿清和年幼的弟弟。
兩人剛踏上踏板,馬車卻忽地向下一沉,
“嘎吱――”
車身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阿生被顛得一個趔趄,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謝無咎指尖一勾,順勢將人帶住。他的視線落在阿生手腕處,眼神微凝,只低低道了聲:“小心。”
南星眉梢動了動。
她下意識瞥了眼阿清姐弟,一個半大孩子,加上一個瘦弱少女,怎會有如此沉的重量?
就仿佛…
上來的不是兩個人,而是抬著什么無形重物。
馬夫聽見動靜,忙從前邊轉過身,臉上堆著歉意的笑:“對不住對不住!許是夜里下過雨,山路潮濕,車軸受潮發沉了,沒驚著幾位吧?”
受潮?
南星自然是不信這等鬼話的。
這靈臺山一帶昨夜分明無雨,車軸受潮純屬胡扯。
謝無咎倒未多,只抬手對馬夫擺了擺,示意可以出發,這才撩開車簾,彎腰坐了進來。
靈臺山地勢陡峭,云深寺偏又建在山頂,碎石遍布,山路自然也不太好走。
南星胃里被顛得翻江倒海,忍不住撩開車簾一角透透氣。
涼風剛灌進來,馬車卻突然停了。
外頭的車夫揚聲道:
“前面的山路太窄,這車啊,怕是上不去了!”
南星只得忍著不適,探出半個身子。
她望著眼前快與地面垂直的山頂,又看了看那塊字跡斑駁、刻著云深寺指引的石碑,終于對“偏僻”二字有了深刻的認識。
“好好的廟,建這么高做什么?”
南星低聲嘆謂著:“難怪此地香火不盛!這尋常人上來一趟,怕不是得丟了半條老命?”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