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等了一會兒,西墻根傳來極輕的o@聲,往巷子深處去了。她閃身進了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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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的書房亮著燈。
南星推門進去的時候,江臨淵正站在案前。案上鋪著一幅丹青,墨跡還沒干透。
畫上的女子眉眼溫柔,嘴角噙著一點笑意。若是細看,同她是有三分相似的。
南星征愣了一瞬。
江夫人去世多年,她從未見他畫過她的容貌。
“來了。”
江臨淵沒回頭。筆尖懸在畫上女子鬢邊那一朵珠花上方,沒有再落下去了。
“您知道我要來?”
江臨淵笑著道:“你若是不來,倒是不像我那星兒了。”
他把筆擱下,轉過身來。
“你娘剛走那幾年,我總想畫她。每年她生辰的時候,我都會鋪上一張紙,研好墨,坐上一整夜。”
“但每次提筆,這手就會抖。畫出來的,都不是她的樣子。”
他低頭看了看那幅畫,像是在確認什么。
“今天倒是不抖了。”
南星沒有接話。她總覺得父親今日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我今日前來,是想問問您賬冊的事。”
江臨淵點點頭,像是早料到了。
“為父慣來行的正,坐的端。沒做過的事,不必憂心,圣上自會裁決。”
“可您該知道,那上頭的印是真的。”
江臨淵的神色變了一瞬。很短暫,短暫到南星幾乎以為是燈影晃的。
然后他笑了。
是一種南星看不懂的笑,里面有一些她熟悉的東西,像小時候她摔破了膝蓋,他蹲下來替她上藥時那個表情。心疼,和一點無能為力。
他卻沒接著她的話說下去。
“你娘走之前,讓我照顧好你。”他說,“她拉著我的手,說了三遍。第一遍我沒應,因為我覺得她不會走。第二遍我還是沒應,因為我怕我一應,她就真的走了。第三遍……”
他像是停住了。
燈火跳了一下。
“第三遍我應了。”他說,
“……我這些年,算是做到了吧?”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答案已經不重要的問題。
南星的喉嚨緊了一下,只能壓下酸澀道:
“父親,賬冊不是沒有解法。只要尋得那用印之人,便能證明那賬冊不是您的手筆。”
江臨淵沉默了很久。
“找到那個用印之人又如何?”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澀,“你以為這是只靠一個人就能翻過來的案子?”
“一人之力不足以勝天。有些事,查到這里,就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