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沒有了廝殺聲,想來沈墨已經(jīng)撤離了。她心下稍定,可沒等她這口氣松完,余光就瞥見了天際那片不正常的橙紅。
不是火把,是有什么東西燒起來了,映得半條巷子明明滅滅。
南邊,不是她的人放的。
這火來得蹊蹺,卻恰好分走了部分人手,于她而,算是歪打正著。
她來不及多想,四周已有人影晃動,零散的衙役和天師府弟子從轉角、墻根圍攏,有的跑向了南邊,更多的刀鋒已轉向她。
她收緊手臂,拖著魏遲往巷子深處退。目光一直釘在牢門的方向。
怎會沒有信號?
南星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一定是出事了。
要么是沈墨撤離時遭遇埋伏,要么是暗線沒能成功接應囚中人?
“別、別殺我…你要什么我都給你...”魏遲已經(jīng)抖如糠篩。
南星沒有看他。
妖類的直覺讓她無端生出一種緊繃感。
她能感覺到,四周有機括的輕響和靴底摩擦的沙沙聲,不止是身后跟出來的那幾個。黑暗里,或許伏著的人更多。
而她手中,只剩下魏遲這塊滾燙又無用的肉盾。
“謝大人,”為首的衙役急聲道,“弓弩已然全部就位,是否動手?”
石階上,謝無咎靜立不語?;鸸庠谒樕咸鴦?,他的目光掠過面目扭曲的魏遲,最終落在巷中那個身影上。他淡聲道:“你是要讓這朝廷二品官員,與這不知來歷的刺客,一同被射成篩子?”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冷汗涔涔地伏倒在地:“屬下失,請大人降罪!”
“錚!”
墻外,爭鳴的琴音撕裂夜空,曲調急促,帶著警示之意。
南星意識到計劃生變。
琴聲未落,地面忽然震動,緊接著,一個個傀儡從地下躍出,撲向最近的人群。南星順勢躍起,借著遮擋,拽著魏遲退到墻邊,暫時避開了弓弩的瞄準范圍。
傀儡很快被刀斧撕碎。聲響零落下去,不剩一點余波。
更深的死寂里,一種沉悶的聲響,從高墻上方慢條斯理地滲下。
吱――呀――
吱――嘎――
是粗繩摩擦墻垛的聲音,慢得有些磨人。
南星伏在陰影里,身上幻術開始消退,現(xiàn)出原本蒼白的容顏。
她一點點抬起頭。
獄墻的上方,一根粗麻繩正從墻垛后面被人垂放下來。繩索末端,吊著一個灰白的影子。
正被人一點一點地放下來。
繩子深深勒進那人的腋下,空蕩的囚衣緊貼嶙峋骨架,像掛著一件殘破的舊物。
他的頭無力垂著,亂發(fā)覆面。
可南星不需要看清那張臉。
也知曉那人是誰。
所有的聲息,像是瞬間從她體內抽空了。四肢百骸只剩刺骨的冷和空洞的麻。
水渠,掙扎,等待…在此刻全部成了徒勞的笑話。
繩索停住。
江臨淵懸在半空,在夜風里輕微晃蕩。
一道暗紅身影,從墻垛后的陰影里,不疾不徐踱出。
他垂眼俯視,目光落在了南星藏身的那片陰影里:
“牢獄陰濕,久處傷身。本官體恤,特意請江大人出來透口氣?!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