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兩人皆不應聲。
“所以,”南星加重了語氣,“需得約法三章。第一,路上不許動手。第二,不許陰陽怪氣影響正事。第三――”
她停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你們的那什么新仇舊怨,等回了天都,再自行結算。但在找到遮天玉之前,誰都不許給我翻舊賬。”
“如何?”
短暫的沉默后。
謝無咎端起茶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可。”
沈墨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南星姑娘都開口了,沈某豈有不從之理?”
南星看著沈墨那張笑臉,總覺得他在“從”字后面還藏了半句沒說出來的話。
但她懶得追究了。
能把話撂下就不錯了,若是真指望這兩人能相敬如賓,還不如指望月離山自己塌了。
一旁忙著添茶的老板娘,大約是沒見過這樣奇怪又好看的組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趁著給南星續茶的功夫,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了然:
“姑娘,那兩位公子…哪個是你夫君?”
南星險些被茶嗆死。
她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謝無咎,又瞥了一眼沈墨,發現兩人竟同時看向自己,目光一個比一個意味深長。
她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的厲害。
“都不是。”
南星面無表情地放下茶碗,“老板娘誤會了,我們是……同僚?!?
“同僚?”
老板娘一臉不信,目光在謝無咎和沈墨之間轉了個來回,嘀咕道:“老嫂子活了幾十年,怎么就沒遇上這樣的同僚?”
“……”
南星決定不再解釋。
她低頭喝茶,目光卻落在茶碗邊緣。粗瓷碗有一道細小的缺口,茶水從那滲出來,打濕了她的指尖。
她不禁想起兩日前,謝無咎將那兩片碎玉拼在一起時的樣子。
――從缺口的形狀來看,至少還有一半流落在外。
一半。
她不知道剩下的那一半在哪里,也不知道找到之后會揭開什么。她只知道,無論如何,她要去月離山。
而這兩個人,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已經跟上來了。
沈墨放下茶碗,隨口問了一句:“老板娘,再往北走,是不是就是月離山的地界了?我聽說那邊可不太平。”
老板娘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可不是嘛。前些日子有商隊打那兒過,說是看見山里有青幽幽的光,亮了一整宿。第二天就有人病了,說是沒幾天就沒了?!?
“那地方可有點兒邪門得很?!?
她補了一句,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南星看了沈墨一眼。
他問得直接,倒省了她拐彎抹角地打聽。
歇過腳,換了馬,三人重新上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