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殿的雷紋石柱在晨光中泛著血光,陳十三的指尖剛觸到最后一根刻著“陳十三“的柱身,整座殿內突然響起十九道雷吟。石柱表面的雷文如活物般游走,在他眼前展開一幅幅塵封的畫面。
第一幅畫面是個穿著灰布衫的少年,正跪在雷神殿前,腕上的紅痕與陳老栓年輕時的模樣分毫不差。少年手中握著半塊封魂石,對面站著戴銀冠的青嵐,雷紋裙擺被狂風掀起,露出底下染血的襁褓。
“老栓,別再求了?!扒鄭沟穆曇艋熘茁?,“十九道雷劫本是我的命數,你一介凡人,強行擔劫會死的?!?
“青兒,“少年陳老栓抬頭,眼中映著青嵐腹部的雷光,“你說孩子是雷子歸位,可雷子怎能一出生就沒娘?“他舉起封魂石,“我偷了雷神殿的分劫碑,大不了用凡身接你的天煞劫。。。。。。“
畫面突然破碎,十三看見母親青嵐揮劍劈開分劫碑,十九道雷光中,一道纏上老栓的手腕,一道鉆進襁褓。血珠濺在碑身,顯露出“神凡共體,萬劫不侵“的雷文,卻在青嵐轉身時,他看見母親后背已被斬劫劍劈出深可見骨的傷。
“九叔,那是。。。。。。“十三的聲音發顫,指尖摳進石柱。
“是老栓哥二十年前的模樣。“九叔的三清鈴貼著石柱震動,“他本是雷神殿外門弟子,為了青嵐師妹,偷學禁術改劫數,把自己變成了劫數容器。“
下一幅畫面里,青嵐躺在產床上,斷劍插在身旁,掌心還握著老栓的手:“老栓,若我死了,就讓孩子替我完成雷神使命。。。。。。記住,雷子的劫數要見凡心,不能像雷神殿那些冷心冷肺的神。。。。。?!?
陳老栓的淚滴在襁褓上,腕上的紅痕突然暴漲:“青兒,你放心,我就算變成妖,也要護著孩子走完十八劫。。。。。?!?
畫面再次跳轉,十三看見父親在屠房暗格刻替劫符,每道符都混著自己的血,旁邊擺著青嵐的銀鐲碎片。窗外飄著雪,老栓對著空氣呢喃:“青兒,今天十三會叫爹了,聲音像你。。。。。。“
“十三哥,石柱在流血!“虎娃的驚叫打斷回憶。十三低頭,看見自己觸碰的柱身正在滲出黑血,血珠在空中聚成老栓的模樣,鱗甲覆蓋的手正指向中央燈盞。
“老哥哥的時間不多了?!熬攀宓穆曇魩е煅?,“他偷分劫碑時就該知道,凡身抗神劫,最終會被雷劫煞啃成妖物。。。。。?!?
十三突然想起石棺里的雷神歸位陣圖,陣眼處的血手印:“九叔,爹變成雷劫煞妖,是不是因為當年擔了娘的天煞劫?“
九叔點頭,道袍下的圣女殿徽記碎成三片:“每道劫數應驗,他體內的煞就多一分。現在雷劫令集齊,他的妖化。。。。。。“
話未說完,陳老栓的咳嗽聲從密室傳來。十三沖進密室,看見父親靠在斷劍劍鞘旁,腕上的紅痕已變成黑蛇狀,正順著手臂爬向心口。
“爹!“十三握住那只鱗甲覆蓋的手,發現體溫比冰還冷。
陳老栓勉強睜眼,嘴角扯出笑:“孩子,看見石柱里的事了?你娘當年。。。。。?!?
“別說了,“十三摸出雷劫令四,“九叔說,只有我封神,才能凈化你體內的煞。。。。。?!?
“錯了!“陳老栓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鱗甲劃破皮膚,“雷神殿的封神路,要斷凡親、滅凡心。。。。。。你娘用斷劍劈碑,就是要你帶著凡心成雷子。。。。。。“
更夫的梆子聲在殿外響起,這次是刺耳的十九響。十三看見燈盞里的神油突然沸騰,顯露出歷代雷神宿主的結局——每個都在第十八劫天煞劫中隕落,唯有那個像老栓的少年,舉著染血的殺豬刀,劈開了雷神殿鐵門。
“九叔,那個封神的人。。。。。?!?
“是老栓哥的前世。“九叔望向燈盞,“雷神殿每隔三百年就會選凡身宿主,可他為了青嵐師妹,甘愿放棄神格,做個護子的凡人。。。。。?!?
陳老栓突然劇烈抽搐,鱗甲間滲出的黑血滴在劍鞘上,竟讓斷劍發出清越的鳴響。十三看見劍鞘內側新顯露出的字:“老栓,若你妖化,就讓孩子用斷劍斬你手腕紅痕,那是分劫碑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