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后的第十日，子時剛過，屠房的油燈在風雨中忽明忽暗。陳十三握著青銅鈴鐺的手懸在半空，看見九叔正對著柴堆比劃禹步，道袍下的圣女殿徽記泛著微光，與他眉心的金印遙相呼應。

“過來。“九叔的聲音比夜色還沉，銅錢劍在地面劃出十九道雷紋，“青嵐師妹托夢給我，說該教你雷神訣了。“

十三的后背撞上冰涼的磚墻，想起墳頭嶺雷劫令四的幻象，父親被鎖鏈捆在雷神殿的場景。他握緊斷劍，發現劍柄處刻著的“青嵐“二字，正與九叔道袍上的雷紋共鳴。

“雷神訣分三重，眼下只能教你基礎篇。“九叔甩出三清鈴，銅鈴在空中畫出雷掌軌跡，“第一式雷掌，凝雷氣于掌心，記著——神血為引，凡心為綱。“

十三感覺掌心發燙，金印的雷光順著九叔的指引匯聚。可當雷光凝聚成形，他突然看見掌心跳動著黑紅色紋路，正是父親妖化時的雷劫煞。

“別動！“九叔的道袍被氣浪掀起，“每用一次雷神之力，體內的雷劫煞就多一分。若在第十八劫前失控。。。。。。“他突然沉默，眼中閃過與雷門首座相似的痛苦。

更夫的梆子聲在巷尾走了調，十三趁機問道：“九叔，你和我娘。。。。。。到底什么關系？“

九叔的銅錢劍“當啷“落地，三清鈴的脆響驚飛梁上塵埃。他盯著柴堆里父親的替劫陶罐，聲音發顫：“我和你娘是圣女殿同門，她是百年一遇的雷母，我是她的護道使。。。。。。“

油燈突然爆芯，映出九叔腕上的紅繩——與父親屠房暗格的替劫紅繩如出一轍。十三想起母親殘魂在河神廟的話，突然福至心靈：“當年娘執意生下我，觸怒了圣女殿長老，你。。。。。。“

“我沒保護好她！“九叔突然怒吼，又瞬間泄了力，“雷隱長老說雷母生子必遭天罰，我。。。。。。我眼睜睜看著他們逼她吞雷劫丹，卻只敢偷半塊封魂石給老栓哥。。。。。。“

十三的指尖劃過青銅鈴鐺，鈴身內側的“陳老栓“三字在雷光中顯形。他突然明白，九叔的悔恨，父親的妖化，母親的殘魂，全是圣女殿神規下的犧牲品。

“第二式雷步，踏陣時引動天雷。“九叔踏起禹步，每一步都踩在父親替劫符的逆紋上，“記住口訣：神凡共體，萬劫不侵——這是你娘用斷劍刻在分劫碑上的。“

十三跟著踏出第一步，地面的替劫符突然燃燒，顯露出母親青嵐的虛影。她腕上的銀鐲只剩一瓣，卻在看見九叔時，露出釋然的笑：“九弟，當年你偷的封魂石，不是禁術，是雷神殿的護道碑。。。。。。“

虛影消散前，十三感覺眉心金印一陣刺痛，記憶如潮水涌來：襁褓中的自己吸收雷劫煞時，皮膚泛出的妖氣，其實是神凡血交融的表象。所謂“妖胎“，不過是圣女殿掩蓋神凡共體的謊。

“九叔，“十三盯著掌心的雷掌，黑紅色紋路正在與金印對抗，“我娘殘魂說，雷神幼體吸收雷劫煞時的妖氣，其實是。。。。。。“

“是神凡血在打架。“九叔接過話頭，道袍下的徽記碎成兩半，“老栓哥用凡血給你打底子，青嵐師妹用神血給你鑄骨，本該是天下最純的雷子，卻被圣女殿說成妖胎。。。。。。“

更漏聲在屠房內響起，十三突然發現，九叔傳授的雷神訣口訣，與母親殘魂在石棺里的記憶完全吻合。他望向柴房方向，父親的咳嗽聲混著夜雨，像在為每句口訣打拍子。

“第三式。。。。。。“九叔剛開口，屠房的木門突然被妖風撞開，十七道雷劫煞犬的影子映在墻上，眉心紅點連成“失控“二字。十三感覺掌心的雷掌不受控地膨脹，黑紅色紋路竟在模仿父親妖化時的鱗甲。

“收力！“九叔甩出縛妖索，卻被雷掌震退，“用你爹的殺豬刀口訣！老栓哥當年教你劈柴時說過什么？“

十三突然想起父親的聲音：“下刀要穩，要對著心坎，別被刀刃帶偏了手。“他強行收束雷光，發現掌心的黑紅紋路，竟在殺豬刀口訣中退成淺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