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仙護劫陣的金光還在祭臺流轉,雷神殿塔頂突然炸開三道青雷。陳十三剛接住父親拋來的雷母劍,塔頂的青銅寶頂就像被掀開的鍋蓋,雷劫令十懸浮在漩渦中央,令角凝結的白仙血珠正啪嗒啪嗒砸在塔身,在磚面燙出“取舍“二字。
“十三哥,塔頂在滴血!“虎娃的驚呼混著風鈴碎響,少年指著塔頂缺口,“白仙血!和老槐樹底的護道藤一個味兒!“
九叔的三清鈴貼著塔身震動,道袍下的五仙護道紋發出微光:“是雷劫天秤陣。“他指向塔頂浮現的青銅巨秤,兩端托盤分別放著雷劫令十和陳老栓的斷刀——那是父親十八年前被斬劫劍劈斷的半截殺豬刀,刀身還纏著未褪的鱗甲。
十三的雷劫令九在腰間發燙,看見天秤橫梁刻著“雷劫無兩全,取令則父隕,留刀則劫崩“。更夫的梆子聲在塔頂變成顫音,他突然想起土劫幻象里父親跪爛的雙腿,想起母親神格光繭里的鳶尾花,掌心的汗把斷劍握得咯咯作響。
“九叔,這劫數。。。。。。“
“是雷神殿最后的攻心術。“九叔的聲音比塔頂寒風還冷,“當年青嵐師妹被放上天秤時,老栓哥毫不猶豫地砍向自己手腕,用斷臂換她的神格。。。。。。“
話未說完,天秤突然發出尖嘯,雷劫令十的白仙血與十三眉心金印共鳴。他看見托盤上的斷刀在顫抖,刀柄處隱約露出半道雷紋——正是母親青嵐刻在分劫碑上的“護“字。
“爹的斷刀。。。。。。“十三的聲音發顫,突然想起屠房暗格的替劫針木盒,每根針尾都刻著與斷刀相同的紋路,“是娘當年用斷劍刻的護道紋?“
九叔點頭,三清鈴指向天秤支點:“老栓哥的凡身就是天秤的樞軸,取走雷劫令,他的妖化就會徹底失控;留下斷刀,十八道劫數會反噬你娘的神格。“
更漏聲在塔頂響起,十三看見雷隱長老的身影在云層后冷笑,手中握著的,正是連接父親妖化軀體的引魂索。他突然明白,這不是劫數的考驗,是雷神殿在逼他重演父母當年的抉擇。
“十三,“陳老栓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混著劫煞的嘶鳴,“聽九叔的,拿雷劫令。。。。。。“
“閉嘴!“十三怒吼,神凡血在體內沸騰,“當年你們替我選,現在我自己來!“
他伸手握住雷劫令十的瞬間,天秤突然劇烈傾斜,陳老栓的妖化身影在殿外發出慘叫,鱗甲剝落處露出的凡身正在崩解。十三感覺胸口像被撕裂,掌心的白仙血珠竟與父親的黑血產生共鳴,在天秤橫梁顯形出“弒父封神“四個雷文。
“不!“十三猛然松手,雷劫令十“當啷“落地。詭異的是,斷刀竟自動飛向他手中,刀柄的鱗甲在神凡血中剝落,露出底下刻著的“護子“二字——正是母親青嵐的筆跡,刀身還隱約可見當年劈分劫碑時的缺口。
“青兒。。。。。。“陳老栓的聲音從斷刀震顫中傳來,“這把刀,是當年我求她刻的,她說。。。。。。雷子的刀,要先護住凡親。。。。。。“
更夫的梆子聲變成十九響,十三握著斷刀的手在發抖,突然想起河神廟井底的替死身、屠房暗格的替劫符、老槐樹底的神格光繭——父母用二十年,把每道劫數都變成了護他的盾。
“九叔,“十三望向天秤支點,那里刻著與父親腕上相同的紅痕,“雷劫天秤稱的不是輕重,是神凡之間的偏見。“他將斷刀與雷劫令十同時按在托盤,“我既不愿舍父,也不愿舍劫,那就讓我劈開這所謂的劫數!“
青銅天秤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斷刀的“護子“雷文與雷劫令十的白仙血共鳴,竟在塔頂顯露出被雷火灼焦的古字:“雷神非神,是劫是凡“。十三看見字縫里滲出母親的神血與父親的凡血,在他掌心匯成新的雷紋。
“不可能!“雷隱長老的銀冠在云層中崩裂,“雷劫天秤從無兩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