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的神凡血順著雷神令流入壇心,指骨上的“陳老栓”三字突然亮起,與護道符產生共鳴,在白霧中顯形出父親當年的畫面:他跪在雷母殿的神規前,后背的替劫符正在發光,青嵐站在旁邊,手里握著的正是這枚雷神令,兩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疊,組成個巨大的“護”字。
“原來爹當年是自愿的。”十三的聲音帶著哽咽,替劫符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他不是在破壞五仙的修行,是在……”
“是在替青嵐師妹擋雷母殿的懲罰。”胡仙的聲音從白霧里傳來,九條狐尾突然從霧中探出來,卷著團灰影落在壇心——是只拳頭大的耗子,背上的灰毛沾著神血,正是五仙里的灰仙。它的小眼睛瞪著指骨,突然沖過去啃了口,黑血順著牙縫流出來,在地上畫出暗道的入口。
“入口在祭壇的煞丹爐底下。”灰仙的聲音像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但要過柳仙那關,它的蛇鱗被玄風的煞毒侵蝕,現在見誰都咬。”耗子突然竄到十三腳邊,順著褲腿爬上他的肩膀,小爪子指著霧中,“還有,黃大仙的本命血里藏著解柳仙毒的方子,別被它騙了。”
壇心的雷神令突然發出刺耳的鳴響,青嵐的虛影在金光中漸漸淡去,臨走前指著王大膽的方向:“看好他的刺青,那是玄風布的后手,等五仙聚齊就會發作。”她的雷紋裙擺最后掃過壇心的指骨,“十三,記住,五仙的怨氣再重,也比不過陰尸門的野心,別學老一輩的恩怨。”
白霧突然開始消散,五根請仙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黃旗上的黃大仙圖案已經消失,換成了個模糊的祭壇輪廓。九叔的三清鈴急促地搖起來,銅錢劍在壇心畫出個巨大的“五”字,將指骨、獵刀、頭發和雷神令都圈在里面:“快!五仙顯形的時間不多了,十三,用請仙咒請柳仙歸位!”
十三的神凡血在體內奔涌,替劫符顯形出父親的虛影,正手把手教他捏請仙咒的手印。少年的指尖在空中劃出青嵐的雷紋,與壇心的雷神令產生共鳴,白霧中突然傳來“嘶嘶”的響動,條碗口粗的青蛇從霧里游出來,蛇鱗上的雷紋與神令同源,只是顏色更深,像淬了毒。
“柳仙!”虎娃的木劍穗突然纏上蛇頭,胡仙幼崽對著它的七寸齜牙,喉嚨里發出和解的嗚咽。柳仙的蛇瞳盯著壇心的雷神令,突然張開嘴,露出的毒牙上沾著黑血——是玄風的煞毒,正在侵蝕它的內丹。
“它被控制了!”九叔的銅錢劍突然刺向柳仙的七寸,劍穗纏著的蛇鱗發出金光,將黑血逼出體外,“十三,用你的神凡血!只有雷子的血能解玄風的煞毒!”
十三沒多想,指尖的神凡血滴在柳仙的七寸,蛇鱗突然炸開,顯露出底下刻著的“雷母護道”四字,與雷神令背面的一模一樣。柳仙發出痛苦的嘶鳴,蛇身在空中纏成個巨大的“仙”字,與壇心的“五”字形成呼應,五根請仙旗同時亮起,在半空組成完整的五仙護道陣。
壇場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露出個黑黝黝的洞口,里面吹出的風帶著山坳祭壇的煞氣,卻被五仙陣的金光過濾成了暖流。灰仙的聲音從洞里傳來:“通道開了,再等半個時辰,玄風的煞丹就要大成了!”
王大膽突然沖進圈里,男人的手腕在金光中冒出黑煙,刺青上的黑幡正在往壇心鉆,像是要與指骨的煞氣匯合。他死死抓住十三的胳膊:“帶我去!護生是我兒子,我必須去!”
十三的神凡血在體內翻涌,替劫符的光芒照亮王大膽的刺青,突然明白青嵐剛才的話——這刺青不僅是后手,更是解開子母咒的關鍵,只要王大膽在身邊,護生的魂魄就不會被煞丹完全吞噬。
“九叔,這里拜托您了。”十三的目光落在壇心的雷神令上,神令的光芒越來越亮,“我們找到護生就回來。”
九叔的三清鈴搖出護道符,將壇場罩在里面:“去吧,我用五仙陣守住通道,記住,柳仙的蛇鱗能擋住煞丹的侵蝕,灰仙知道哪有黃大仙的本命血!”
白霧徹底消散時,十三拽著王大膽跳進洞口,柳仙的蛇身在前開路,灰仙的影子在黑暗中閃爍,指引著方向。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跟在后面,少年的木劍上纏著請仙旗的紅布,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洞口在他們身后緩緩閉合,九叔望著壇心的雷神令,突然發現神令背面的雷紋正在變化,顯露出青嵐的字跡:“五仙聚,雷門開,老栓的煞丹殘根,需用護生的純陽血化解。”老道的瞳孔驟縮,這才明白,山坳祭壇的真正目的,或許不是黃大仙討封,而是要逼出陳老栓留在替劫符里的煞丹殘根,用護生的純陽血將其煉成新的煞丹。
院外的老槐樹林傳來陰尸門的冷笑,九叔握緊銅錢劍,五仙護道紋在胸前亮得像團火。他知道,這場壇場布局只是開始,真正的硬仗在山坳祭壇的煞丹爐前,而十三他們,正一步步走進玄風布下的陷阱——黃大仙的本命血里,藏著的可能不止是暗道圖,還有解開煞丹殘根的鑰匙,也是引爆陳老栓煞毒的引子。
壇心的雷神令突然發出清越的鳴響,像是在回應遠方的呼喚。九叔的目光望向洞口閉合的位置,那里的金光正在慢慢減弱,五仙護道陣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正在祭壇深處蘇醒,正等著吞噬踏入陷阱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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