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陰風裹著鐵銹味往人骨頭縫里鉆,十三的神凡血順著斬劫刀往下滴,在潮濕的泥土上畫出串雷紋,每道紋路都纏著細如發絲的金光——那是五仙護道陣的余威,從壇場一路延伸到這里,像條發光的引路繩。
“十三哥,胡仙說前面有岔路。”虎娃抱著胡仙幼崽縮在他身后,少年的木劍穗上纏著請仙旗的紅布,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紅光。胡仙幼崽的尾巴尖指向左前方,那里的巖壁滲出些微黑血,與王大膽手腕上的刺青同源,只是更濃稠,像剛從活物身上淌下來的。
王大膽的咳嗽聲在通道里撞出回聲,男人的手掌死死按在后頸,那里的血咒紅線已經爬到耳后,皮膚燙得能煎雞蛋。他懷里的玄風本命骨突然發燙,骨頭上的黑幡符與巖壁的黑血產生共鳴,在石面上顯形出個模糊的箭頭,指向右側的通道——與胡仙幼崽指引的方向正好相反。
“不對勁。”十三的替劫符突然收緊,父親陳老栓的意識碎片在符上閃爍,顯露出個小小的蛇頭圖案,“柳仙在左側通道,右側是陰尸門的煞尸陣。”他拽住想往右邊走的王大膽,斬劫刀的雷紋突然亮起,刀身映出右側通道的景象:密密麻麻的煞尸嵌在巖壁里,眼窩深處泛著綠光,正等著活物自投羅網。
王大膽的臉瞬間慘白,柴刀在手里抖得像篩糠:“那貨郎……他給的本命骨是假的?”男人突然想起貨郎遞刀時的眼神,陰惻惻的,像在看看待宰的牲口,“他說跟著骨頭走能避開五仙……原來是想讓我進煞尸陣!”
通道深處突然傳來“嘶嘶”的響動,不是來自某一側,而是從四面八方涌來,像是有無數條蛇在石縫里爬行。十三的斬劫刀自動出鞘半寸,刀刃上的雷紋與巖壁摩擦,濺出的火星照亮前方的岔路口——左側通道的入口處,盤踞著條水桶粗的青蛇,蛇鱗在微光中反射出熟悉的雷紋,與母親青嵐的雷神令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柳仙?”十三的神凡血驟然沸騰,替劫符顯形出父親的虛影,正往壇場潑豬血的手突然頓住,目光里帶著難掩的焦急。他這才發現,眼前的青蛇比剛才在壇場見到的粗壯三倍,七寸處的鱗片泛著黑紫色,明顯是被煞毒侵蝕的痕跡,與王大膽手腕上的刺青顏色如出一轍。
柳仙的蛇瞳突然豎成細線,冰冷的目光掃過十三的臉,又落在王大膽身上,最后停在虎娃懷里的胡仙幼崽身上。蛇信子“嘶”地噴出股腥風,帶著山坳祭壇特有的黑陶味,吹得人鼻腔發麻:“五仙的路,不是誰都能走的。”
“柳仙,我們是去救護生的!”虎娃突然往前邁了半步,木劍穗上的紅布無風自動,胡仙幼崽對著柳仙發出和解的嗚咽,“九叔說您知道黃大仙的本命血在哪,求您……”
“閉嘴!”柳仙的蛇身猛地抬起,巨大的頭顱幾乎頂到通道頂部,巖壁被震得簌簌掉灰,“當年陳老栓用豬血破壇時,怎么沒想過救我?”蛇鱗突然炸開,露出底下刻著的咒痕,與王大膽后頸的血咒紅線一模一樣,“你娘就站在旁邊看著,看著玄風的煞毒鉆進我的七寸,連句求情的話都沒說!”
王大膽突然癱坐在地,男人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刺青上的黑幡符在柳仙的吼聲中劇烈震動,竟從皮膚里鉆出些微黑絲,在空中組成個迷你的陰尸門祭壇,壇中央插著的,正是黃大仙的本命骨。
“不是這樣的!”十三的斬劫刀突然發出清越的鳴響,神凡血順著刀刃注入刀柄的紅繩,紅繩突然繃直,像道閃電纏上柳仙的七寸。刀身的雷紋在這一刻全部亮起,映出二十年前的畫面:
風雪彌漫的山坳里,青嵐舉著斷劍擋在柳仙身前,雷紋裙擺被血浸透,劍刃上的缺口還在往下滴神血。她身后的陳老栓正往壇場潑豬血,黑紅色的液體在雪地上畫出個巨大的“護”字,將五仙的護道陣罩在里面。壇中央的黑陶爐正在冒黑煙,爐口爬著的黑絲被豬血燙得滋滋作響,正是玄風的煞毒。
“柳仙,看清楚!”十三的聲音帶著顫抖,刀身的畫面突然拉近,能看見青嵐的手腕上纏著蛇鱗,那是柳仙的本命鱗,“我娘不是在看,她在用自己的神血替你擋煞毒!”
畫面中,青嵐的斷劍突然指向壇場邊緣的玄風,黑袍人正舉著骨幡準備念咒,卻被陳老栓潑出的豬血逼退三步。柳仙當時還是條小蛇,蜷縮在青嵐的袖管里,七寸處已經開始發黑,正是現在這處被煞毒侵蝕的位置。
柳仙的蛇身劇烈抽搐,七寸處的黑紫色鱗片突然脫落,露出底下新鮮的血肉,上面竟嵌著半片斷劍殘片——是青嵐的雷紋斷劍,當年為了擋住玄風的骨幡,硬生生掰下來的。蛇瞳里第一次露出迷茫,信子噴出的腥風里,混著微弱的神血香氣,與青嵐雷神令上的味道完全相同。
“不可能……”柳仙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嘶啞,蛇身緩緩垂落,堵住的左側通道露出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她若想救我,為什么不直接用雷紋凈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十三的斬劫刀刀身再次亮起,這次映出的是壇場破后的畫面:青嵐抱著昏迷的柳仙跪在雪地里,用舌尖舔舐它七寸處的傷口,陳老栓在旁邊生起篝火,火堆里燒著玄風留下的骨幡,黑灰中飄出的符紋,正是現在王大膽刺青上的黑幡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