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的神血當時快耗盡了。”十三的神凡血順著紅繩流入柳仙的七寸,斷劍殘片在金光中融化,“她怕強行凈化會傷到你的內丹,才用自己的本命鱗暫時封住煞毒,想等回雷母殿再徹底根治。”他指著柳仙新長出的鱗片,那里隱約有雷紋閃爍,“這些年,是我娘的神血在慢慢壓制你的煞毒,不然你早就被玄風控制了。”
通道突然劇烈搖晃,右側通道傳來煞尸的嘶吼,像是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王大膽的刺青突然炸開,黑絲組成的迷你祭壇將他纏住,男人的臉瞬間被黑血覆蓋,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咆哮:“殺……殺了柳仙……”
“是玄風的煞毒在控制他!”虎娃的木劍突然出鞘,劍穗纏著的紅布纏住王大膽的手腕,胡仙幼崽對著他的臉噴出團狐火,黑血在火光中冒起白煙,“十三哥,快!他快被吞噬了!”
柳仙的蛇瞳閃過掙扎,最終還是將蛇身纏上王大膽,七寸處的新鱗貼在男人的刺青上,黑幡符在雷紋中發出凄厲的慘叫,像有無數只蟲子在被灼燒。“青嵐師妹的恩情,我記著。”柳仙的聲音帶著釋然,“但五仙的債,還得你們陳家來還。”
蛇身突然騰空而起,在岔路口的巖壁上撞出個大洞,洞里透出的金光中,隱約可見山坳祭壇的輪廓。“從這走能繞開煞尸陣,”柳仙的聲音在通道里回蕩,“但黃大仙的真身比你想的更恨你爹,它的本命血藏在煞丹爐底下,取的時候小心——那里面摻了玄風的本命骨粉末。”
十三的斬劫刀刀身的畫面漸漸淡去,最后定格在青嵐對著柳仙微笑的瞬間,女人的手指在它頭頂畫了個小小的雷紋,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自己的孩子。替劫符在懷里發燙,陳老栓的意識碎片終于拼湊完整:“當年潑豬血前,你娘偷偷把五仙護道陣的核心紋在了柳仙的內丹上,這才沒讓玄風得逞。”
“快走!”柳仙的蛇身突然堵住右側通道,蛇鱗在煞尸的嘶吼中泛出紅光,“我最多能擋一刻鐘,你們必須在煞丹大成前找到護生!”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記住,祭壇中央的石臺上刻著‘雷母護道’的暗紋,用你的神凡血激活,能暫時護住護生的魂魄!”
王大膽的咳嗽聲漸漸平息,男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刺青上的黑幡符已經淡去,只留下個淺淺的“黃”字,與壇場指骨上的字跡同源。他望著柳仙堵住通道的背影,突然撿起柴刀往洞口跑:“護生等著我們,快走!”
十三最后看了眼柳仙的背影,蛇鱗上的雷紋在火光中明明滅滅,像母親青嵐留在世間的守護燈。他拽起虎娃跟上王大膽,斬劫刀的雷紋指向新出現的洞口,那里的金光中夾雜著些微黑絲,預示著前方的祭壇遠比想象中兇險。
穿過洞口的瞬間,山坳的寒風迎面撲來,帶著濃烈的煞丹味。十三抬頭望去,祭壇中央的黑陶爐正在冒黑煙,爐口盤旋的黑絲組成個巨大的狐貍頭,正對著他們的方向發出無聲的咆哮。而在爐底的陰影里,隱約有個小小的身影被綁在石臺上,正是護生,孩子的哭聲被煞氣包裹,聽起來微弱得像只快被掐死的小貓。
柳仙的嘶吼從身后傳來,夾雜著煞尸的尖嘯,顯然已經與陰尸門的東西纏斗起來。十三握緊斬劫刀,神凡血在體內奔涌,替劫符顯形出父親的虛影,正與母親青嵐的雷紋交織成護道符。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現在才開始,黃大仙的真身、玄風的煞丹、護生的安危,所有的線索都將在這祭壇上交匯,而柳仙用命換來的時間,絕不能白費。
祭壇邊緣的五根柱子突然亮起紅光,分別對應著胡黃白柳灰五仙的位置,其中柳仙的柱子已經開始發黑,顯然是被煞毒侵蝕的征兆。十三的目光落在黃大仙的柱子上,那里纏著團黃毛,在風中搖得像面招魂幡,幡角沾著的神血,與母親青嵐的雷紋同源,只是更黯淡,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二十年前的委屈與不甘。
“十三哥,你看護生的手腕!”虎娃突然指向石臺上的孩子,護生的小手腕上纏著根紅繩,與陳老栓刀鞘上的一模一樣,紅繩末端系著的,正是王大膽從黃大仙肚子里掏出的那半張黃紙符,“那符在吸他的精氣!”
十三的神凡血驟然冰冷,斬劫刀的雷紋映出符紙的背面,那里用朱砂畫著個微型的煞丹爐,爐口對著護生的心臟位置,與王大膽刺青上的圖案完全吻合。他終于明白玄風的真正目的:不僅要用護生的純陽血煉化陳老栓的煞丹殘根,還要借黃大仙的討封術,將五仙的力量全部吸入煞丹,煉成既能控制雷子又能對抗雷母殿的終極武器。
“黃大仙,出來吧。”十三的聲音在祭壇上回蕩,斬劫刀的雷紋與五根柱子產生共鳴,“別躲在爐子里了,當年的賬,今天該算了。”
黑陶爐突然發出劇烈的震動,爐口的狐貍頭虛影猛地撲向十三,帶著黃大仙特有的尖嘯:“陳十三,你爹欠我的,你娘欠我的,今天就用你們的血來還!”
煞氣在祭壇上翻騰,將十三他們團團圍住。十三握緊斬劫刀,刀身的雷紋亮得像團火,映出他身后父母的虛影,正對著他露出鼓勵的微笑。他知道,無論接下來面對的是黃大仙的真身還是玄風的陰謀,他都不會退縮,因為他的刀上有母親的雷紋,背上有父親的替劫符,而心里,永遠記著柳仙用命換來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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