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鏈崩裂的脆響還在冰牢里回蕩,空聞大師的剛咳出第三口黑血,纏在他心口的鏈節突然收緊,青黑色的紋路像毒蛇似的往皮肉里鉆。十三的斬劫刀劈出的雷紋剛觸到鏈身,就被股陰寒的力量彈回,刀身震得他虎口發麻——雷鏈的斷口處冒出無數細小的骨渣,是五仙的本命骨碎片,正在重新凝結,顯然玄風在鏈上設了自動修復的咒。
“別白費力氣!”空聞大師的舍利子突然從袈裟里飛出,貼在雷鏈的斷口處,佛光與黑煞碰撞的聲響震得冰牢頂的冰屑簌簌掉落,“這鏈是用五仙的主骨煉的,除非它們自愿……”
話沒說完,十三背上的雙陣突然發燙,五仙護符與替劫符交疊的地方炸開金光。黃大仙的聲音帶著狐貍特有的尖細,從護符里鉆出來:“老和尚說得對,自愿獻祭,缺一不可。”狐貍頭虛影突然在冰牢中央盤旋,雞冠羽上的血珠滴在雷鏈上,鏈節接觸到血珠的地方冒出白煙,“當年你爹潑我豬血,是為了在我骨頭上畫護道符,防的就是今天這出。”
柳仙的蛇身突然從護符里竄出,青綠色的鱗片在雷鏈上劃出火星,尾椎處的逆鱗突然脫落,像枚青色的小箭射向鏈節的接口:“青嵐當年給我治傷時,說過‘仙家骨可護道,亦可殉道’。”蛇瞳里映出空聞大師痛苦的表情,“這尾椎本就是她用雷紋鏡治好的,現在該還回去了。”
王大膽抱著護生貼在冰柱后,男人的柴刀突然插進條竄出的黑煞,刀身映出的雷鏈斷口處,正有新的骨節在生長。他這才發現,每個鏈節上都刻著五仙的本命咒,黃大仙的“胡”、柳仙的“柳”、白仙的“白”、胡仙的“胡”、灰仙的“灰”,咒文的凹槽里嵌著的黑煞,與玄風骨幡上的完全相同,“這狗東西把五仙的咒當成了養料!”
虎娃的木劍穗突然纏上十三的手腕,胡仙少女的本體虛影從護符里飄出,九條尾巴在冰牢里展開,內丹處的光點越來越亮:“我娘說過,胡仙的內丹能凈化一切煞毒。”少女的琥珀色眼睛里映出十三的臉,“當年青嵐阿姨用自己的神血給我溫養內丹,現在該我了。”
白仙的尖刺突然炸開,無數根細小的刺尖在空中組成個“破”字,與之前白仙畫出的手印完全相同。尖刺的主人聲音短促有力,像冰錐砸在青石板上:“心臟處的護道符,是陳老栓畫的。”刺尖突然全部轉向雷鏈的最粗處,那里的骨節上刻著個巨大的“玄”字,“該碎了。”
灰仙的耗子群從護符里涌出來,黑壓壓的鼠群順著雷鏈往上爬,每只耗子的嘴里都叼著塊分劫碑殘片的碎屑。老耗子的聲音從鼠群中傳來,帶著磨牙似的沙啞:“當年偷你爹的殺豬刀,是為了在雷鏈上刻反制咒。”鼠群突然在“玄”字骨節處聚集,形成個小小的旋渦,“這些碎屑能讓骨節變脆。”
十三的神凡血在掌心凝成雷珠,替劫符里的分劫碑殘片突然飛出,懸在五仙虛影中央。他的天眼突然閃過畫面:二十年前的雷母殿,五仙的本命骨被擺在禁術庫的石臺上,青嵐正往骨頭上滴神血,陳老栓舉著殺豬刀守護在旁,兩人的影子在火光中交疊,骨頭上的雷紋與現在雷鏈上的完全相反——是反制咒,被玄風用煞毒覆蓋了二十年。
“你們早就準備好了……”十三的喉嚨發緊,雷珠在掌心劇烈顫動,“我爹娘知道你們會這么做?”
黃大仙的狐貍頭突然蹭了蹭他的手背,雞冠羽上的血珠滴在雷珠上:“老栓當年偷偷給我們換了主骨,現在雷鏈里的,是我們早就沒用的廢骨。”虛影突然轉向雷鏈的最頂端,“但殉道需要真骨的精元,我們的殘魂撐不了多久。”
柳仙的蛇身突然盤成圈,將雷鏈的中段裹在里面,青綠色的鱗片片炸開,每片鱗光都裹著絲精元:“告訴虎娃,胡仙幼崽要好好修行,別學我們沖動。”蛇瞳里的光漸漸黯淡,“青嵐的反制咒在鏈尾,斷了那里,玄風就控制不了雷鏈了。”
白仙的尖刺突然全部扎進“玄”字骨節,刺尖的護道符在接觸的瞬間炸開,骨節上的黑煞發出凄厲的尖叫:“替我謝謝王大膽,他的護道符擋過我三次煞毒。”尖刺的主人聲音里帶著釋然,“破印的手印,要傳給替劫者的后人。”
胡仙少女的本體虛影突然與化形后的她重合,九條尾巴在雷鏈頂端展開,內丹處的光點突然暴漲,淡藍色的狐火裹著雷鏈的最上端:“雷子,禁術庫的第九個架子上,有青嵐阿姨留的雷紋鏡,能照出玄風的真身。”她的尖耳最后動了動,像是在聽落馬坡的方向,“護生的雷紋胎記,能鎮住神核的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