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護道堂靜得能聽見蟲鳴,月光像層薄紗,灑在廣場的青石板上,分劫碑矗立在中央,泛著淡淡的金光,像個沉默的守護者。王大膽扛著破尸刀在院門口值夜,嘴里叼著根草,時不時打個哈欠——前幾天練五行雷陣累著了,這會兒眼皮都在打架,卻還是強撐著,時不時往廣場上瞅一眼,生怕有邪祟趁夜闖進來。
草藥圃里,長青藤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綠光,還魂草的花瓣微微合攏,只有胡仙幼崽沒睡熟。它趴在虎娃的床頭,耳朵時不時動一下,尾巴尖的青藍光偶爾閃一下,像是在感應周圍的動靜。虎娃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笑,多半是夢到白天用狐火破幻的事了。
護生的房間里,小油燈還留著點火星,她睡前畫的小符紙壓在枕頭下,符紙上的朱砂在月光下泛著淡紅,是張沒畫完的清心符——白天跟著馬老栓認草藥太累,畫著畫著就睡著了。
“沙沙——”
院墻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東西在扒拉泥土。王大膽瞬間清醒,吐掉嘴里的草,握緊破尸刀,悄悄往院墻根挪去。月光下,墻頭上閃過個黑影,速度快得像陣風,沒等王大膽喊出聲,黑影就翻進了院子,落在廣場的陰影里,蹲在地上,像只伺機而動的野貓。
這黑影約莫一人高,穿著緊身的黑衣裳,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手里還拿著個鐵鉤,鉤子上纏著黑布,顯然是怕反光暴露位置。它沒往房間方向去,反而徑直朝著分劫碑爬過去,動作輕得像片葉子,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敢偷分劫碑?俺看你是活膩了!”王大膽剛想沖出去,突然看到分劫碑的金光亮了起來——不是平時的淡光,而是像被點燃的蠟燭,瞬間變亮,碑體上的鳶尾花紋泛著紅光,順著碑面往下淌,在地面凝成個半人高的光罩,把分劫碑牢牢護在里面。
黑影顯然沒料到碑會有防御,手剛碰到光罩,就發出“滋啦”一聲慘叫,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整個人被光罩彈飛出去,重重撞在院墻上,“咚”的一聲,墻上留下個深深的印子。
“誰在那兒?!”十三被響聲驚醒,抓起枕邊的分劫碑碎片(平時放在身邊應急)就沖了出去,九叔、陳老栓也跟著跑出來,手里分別拿著羅盤和清心符。
黑影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被燙傷的手,轉身就想翻院墻逃跑。王大膽早就堵在墻下,舉著破尸刀劈過去:“想跑?沒那么容易!”刀光閃過,黑影趕緊側身躲開,卻還是被刀風掃到胳膊,黑衣裳被劃開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皮膚——不是活人的顏色。
“是邪祟!”九叔掏出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指著黑影的方向,“陰氣很重,但不是普通的尸煞,也不是小鬼!”
黑影見跑不掉,突然從懷里掏出個黑色的袋子,往地上一扔,袋子里冒出陣陣黑煙,嗆得眾人直咳嗽。等煙散了,黑影已經翻出了院墻,只在地上留下個焦黑的爪印——不是人的手印,而是像野獸的爪子,有三個尖尖的趾頭,上面還沾著點金光,顯然是剛才碰光罩時被燙傷的。
“別追了!小心有埋伏!”十三攔住想追出去的王大膽,蹲下來看著地上的爪印,爪印周圍還殘留著淡淡的黑氣,“這邪祟速度太快,追出去容易中圈套。”
陳老栓從藥圃里摘了片驅邪草的葉子,放在爪印旁,葉子瞬間卷了起來,還泛著黑:“煞氣很重,而且這邪祟的爪子上有腐蝕性,你看這爪印旁邊的石頭,都被腐蝕出小坑了。”
胡仙幼崽也跑了過來,對著爪印叫了一聲,尾巴尖的青藍光落在爪印上,藍光竟變成了黑色,像是被煞氣染了色。“胡仙說,這邪祟的煞氣很特殊,專門偷靈物,之前在山里,它偷過狐族的靈珠。”虎娃揉著眼睛跑過來,懷里還抱著護生的布娃娃——剛才跑太快,不小心帶出來的。
九叔蹲下來,仔細觀察爪印,又聞了聞殘留的黑氣,臉色漸漸變了:“俺在總壇的古籍里見過這種爪印!這是‘盜煞’,屬七煞教‘盜劫’一脈!專門偷竊天下的靈物,用來煉制邪術,分劫碑是護道者的至寶,能凈化煞氣,肯定被他們盯上了!”
“盜劫一脈?”十三皺緊眉頭,摸了摸分劫碑的光罩,光罩還在微微發亮,“之前只知道婚煞、尸煞、煞尸脈,沒想到還有專門偷東西的盜劫!他們偷分劫碑,肯定是想用來復活萬煞碑,或者用碑的靈氣練邪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