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護道堂正屋的門就沒再開過。八仙桌被搬到屋子中央,分劫碑穩穩立在桌旁,碑體泛著暖光,鳶尾花紋旁隱約浮現出三道淡金色的紋路——是昨晚盜煞襲擾后新顯的,像在給眾人提示。十三、九叔、陳老栓、王大膽、林墨,還有虎娃和胡仙幼崽,圍著桌子坐了一圈,連護生都搬了個小板凳,蹲在虎娃旁邊,手里攥著張沒畫完的清心符,大眼睛睜得溜圓。
“先說說昨晚的情況。”十三率先開口,手指點了點桌案上的爪印拓片——是今早陳老栓用炭筆拓的,三個尖趾印清晰可見,“這盜煞速度快、會隱匿,還能放黑煙制造幻境,目標明確,就是分劫碑。九叔,您從總壇的古籍里,能看出些門道不?”
九叔掏出個布包,里面是從總壇借來的《七煞劫考》,翻到“盜劫”那一頁,紙頁泛黃,上面畫著和拓片相似的爪印,旁邊還寫著幾行小字:“盜劫之屬,擅隱蹤、竊靈物、惑幻境,以‘影布’遮形,‘迷煙’亂神,所過之處,靈物皆失,非純陽、狐火不能破其隱。”
“跟咱們遇到的一模一樣!”王大膽一拍大腿,破尸刀靠在桌腿上,震得桌面的茶杯都晃了晃,“那黑影爬墻的時候,俺愣是沒聽見腳步聲,不是碑的光罩擋了一下,說不定真讓它得手了!”
“分劫碑的紋路也在提示。”陳老栓指著碑體的三道金線,“這第一道是‘隱’,第二道‘竊’,第三道‘幻’,正好對應盜劫的三個特點。看來碑是在幫咱們梳理邪術的弱點,好針對性備戰。”
胡仙幼崽突然從虎娃懷里跳下來,尾巴尖的青藍光落在碑體的“幻”字紋上,光紋瞬間亮了起來,在空中凝成一小團黑煙——和昨晚盜煞放的一模一樣,只是更淡些,沒一會兒就散了。“胡仙說,這‘迷煙’里有瘴氣,聞了會讓人看到心里最怕的東西,俺昨天在王嬸家,就差點被這煙騙了。”虎娃趕緊解釋,小手還拍了拍胸口,像是想起了當時的后怕。
“那咱們就得從這三點入手備戰!”十三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第一,加強防御,不讓盜煞有機會靠近分劫碑;第二,訓練大家識別隱匿邪祟的本事,別再讓它悄無聲息摸進來;第三,備好破幻的法子,不管它放多少迷煙,都能破!”
話音剛落,眾人就七嘴八舌地應下來,各自領了任務:
九叔負責深挖古籍,找盜劫的致命弱點。他抱著《七煞劫考》,又從總壇送來的箱子里翻出幾本更厚的線裝書,在正屋角落擺了張小桌,筆墨紙硯鋪了一地,連吃飯都顧不上,時不時對著分劫碑的紋路琢磨,嘴里還念念有詞:“‘影布’怕雷火,‘迷煙’畏清心……這兩句得記下來,訓練時能用!”
林墨帶著雷門弟子,把護道堂的防御陣翻了個新。之前的連環雷符陣只布了院外,這次他們沿著院墻根挖了半尺深的溝,里面埋上浸了狐火油的麻繩,再把雷符一張挨一張貼在溝邊的青石上,“只要盜煞踩進溝,麻繩先燒起來,雷符跟著炸,就算它跑得再快,也得被燎掉層皮!”王大膽看得眼熱,主動幫著搬青石,還把自己磨好的破尸刀插在陣眼旁:“俺這刀也能當個‘報警器’,邪祟靠近,刀身會泛冷,俺一準能察覺!”
陳老栓和馬老栓則在草藥圃里忙得腳不沾地。他們把還魂草和鎮魂草一起熬成湯,裝在一個個小瓷瓶里,分給每個人:“這湯喝了能定心神,就算聞了迷煙,也不容易陷進幻境;要是不小心中招了,往鼻子底下抹點,立馬就能醒!”護生也來幫忙,踮著腳把小瓷瓶擺到石桌上,還在每個瓶子上貼了張小小的清心符——是她昨晚熬夜畫的,歪歪扭扭的,卻透著認真。
最熱鬧的要屬訓練識別隱匿和破幻的場地。王大膽把護道堂的曬谷場當成訓練場,讓幾個雷門弟子穿上黑衣裳,蒙著臉,在谷堆間來回穿梭,模擬盜煞的隱匿動作,再讓其他人蒙著眼睛,靠聽腳步聲、聞氣息來判斷位置。“都給俺豎起耳朵!盜煞走路輕,但鞋底沾了煞氣,會有股腥臭味,你們仔細聞!”王大膽嗓門洪亮,手里拿著根木棍,誰要是判斷錯了方向,就輕輕敲一下他的肩膀:“注意力集中!真遇到盜煞,錯一次就可能丟了靈物!”
虎娃和胡仙則負責教大家破幻。胡仙幼崽尾巴一甩,就能造出小團的淡黑煙,模擬盜煞的迷煙幻境——有的弟子會看到滿地的蛇,有的會看到自家的親人求救,虎娃就站在旁邊,手里拿著清心符,誰要是陷進去,就把符貼在他額頭,大聲喊:“別信眼前的!是幻境!”護生也跟著學,雖然還不會造幻境,但她會拿著還魂草湯,誰醒過來,就遞上一小碗:“喝了湯,就不怕再做夢啦!”
村民們也沒閑著。張老漢推著豆腐車來,給訓練的人送熱豆腐腦;李嬸帶著幾個婦人,蒸了一大鍋饅頭,擺在訓練場邊;連之前被護道者救過的糧店掌柜李老三,都扛著幾袋小米來,說要給大家補身子:“護道者護著俺們,俺們也得幫襯著!盜煞要是敢再來,俺們拿著鋤頭,也能幫著喊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