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魚肚白的光剛爬上石洼村的屋頂,整個村子卻沒有半點清晨該有的生機。昨晚老槐樹上的“血債血償”四個血字,像一塊沉重的黑布,壓得所有村民喘不過氣。家家戶戶依舊緊閉門窗,只有幾聲零星的雞叫,在死寂的村子里顯得格外突兀。
陳老栓家的院子里,金色的結界還在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十三一早就醒了,他昨晚幾乎沒怎么合眼,腦子里全是毒婆婆的陰謀和陳老栓那句似是而非的囑托。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推開房門,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清晨的濕寒,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院子里,陳老栓已經起了,正蹲在灶臺邊生火,火光映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起來疲憊又焦慮。看到十三出來,他連忙站起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十三,醒了?我這就給你做早飯,熬了點小米粥,暖暖身子。”
“陳大叔,不用麻煩。”十三擺了擺手,走到院子中央,運轉起體內的陽火之力。經過一夜的休整,他的狀態好了不少,但想到昨晚毒婆婆潛入村子的事,心里依舊緊繃著,“我先在院子里練練劍,活動活動筋骨。”
說著,他拿起靠在墻角的斷脈劍,剛要抬手,喉嚨卻突然一陣發干。昨晚去水井打了新水,都倒進了廚房的小水桶里,可他現在離廚房遠,院子東側的大水缸就在不遠處。十三猶豫了一下,想起昨晚自己和九叔檢查水缸時都沒發現異常,而且師父也只是說“盡量不用”,并沒有說水一定有問題。
“應該沒事吧,師父可能就是太謹慎了。”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快步走到大水缸邊。水缸里的水依舊清澈見底,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看不到半點異樣。他彎腰,用瓢舀了半瓢水,仰頭就喝了下去。
水很涼,順著喉嚨滑進肚子里,瞬間緩解了喉嚨的干澀。十三放下水瓢,活動了一下手腕,再次舉起斷脈劍,開始練起九叔教他的劍法。陽火之力順著劍身流轉,金色的光芒在清晨的微光中閃爍,劍氣劃破空氣,發出“呼呼”的聲響。
練了大概半個時辰,太陽漸漸升了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院子里,驅散了些許濕寒。十三收劍而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就在這時,他的肚子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隱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輕輕蠕動。
“嗯?”十三皺了皺眉,用手揉了揉肚子。隱痛很輕微,一閃而過,像是平時勞累過度后的岔氣。他沒太在意,只當是昨晚跑太多路,又沒休息好,加上早上空腹練劍導致的,“應該歇會兒就好了。”
陳老栓端著一碗小米粥走了過來,遞到十三面前:“十三,先喝粥吧。練了這么久,肯定餓了。”
十三接過粥碗,道謝后喝了起來。溫熱的小米粥滑進肚子里,舒服了不少,那陣隱痛也沒再出現。他一邊喝粥,一邊問道:“陳大叔,你家小孫子呢?早上沒看到他出來。”
提到小孫子,陳老栓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嘆了口氣說道:“昨晚嚇得不輕,現在還在睡呢。我讓老伴在屋里看著他,別讓他到處亂跑。”他頓了頓,又帶著愧疚說道,“都怪我,要不是我當年和毒婆婆結下仇,也不會連累你們,連累整個村子。”
“陳大叔,別這么說。”十三放下粥碗,安慰道,“這事不怪你,是毒婆婆太惡毒了。我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幫你解決她,保護好村子里的人。”
正說著,院子門口傳來了腳步聲,九叔和柳青瓷走了進來。兩人一夜沒睡,一直在村子里巡查、加固結界,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師父,柳師姐。”十三站起身打招呼。
九叔點了點頭,目光在十三身上掃過,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大水缸,沉聲問道:“昨晚沒什么異常吧?這水缸里的水,你們沒動吧?”
十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隱瞞了自己早上喝水的事,連忙說道:“沒異常,水缸里的水我們沒動,我早上喝的是昨晚從水井打的新水。”他不敢看九叔的眼睛,生怕被師父看出破綻。倒不是故意想隱瞞,只是覺得那點隱痛不算什么,怕說了讓師父擔心。
九叔沒察覺到他的異樣,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和你柳師姐剛才去村口看了,那血字上的陰邪氣息還在,毒婆婆應該沒走遠,還在附近盯著我們。”
柳青瓷補充道:“村民們的情緒基本穩定了,但還是很害怕,都不敢出門。我們已經在村子的各個出口都布置了加強版的結界,只要毒婆婆敢進來,我們就能第一時間察覺。”
“不能掉以輕心。”九叔語氣凝重地說道,“毒婆婆既然敢留下血字,肯定還有后招。十三,你今天就在陳老栓家守著,重點保護好陳老栓和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小孫子。我總覺得,毒婆婆的目標可能不只是你。”
“我明白,師父!”十三連忙應道。肚子里又傳來一陣輕微的隱痛,比剛才更明顯了一些,像是有只小蟲子在啃咬內臟。他強忍著不適,臉上沒露出半點異樣。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十三一直守在院子里,偶爾幫陳老栓做些雜活,眼神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那陣隱痛時斷時續,一直沒停過,但始終不算嚴重,他也就一直沒說。他心里想著,可能就是普通的腸胃不舒服,等過段時間就好了,沒必要讓師父和師姐分心。
中午時分,太陽升到了頭頂,陽光變得灼熱起來。陳老栓的老伴做了午飯,有炒青菜、燉土豆,還有幾個白面饅頭。十三跟著一起吃了午飯,剛吃了半個饅頭,肚子里的疼痛突然加劇,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里面亂捅,疼得他瞬間彎下了腰,額頭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十三,你怎么了?”陳老栓看到他臉色不對,連忙問道。
“沒……沒事……”十三咬著牙,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雙手緊緊捂著肚子,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疼痛越來越劇烈,他感覺肚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快速長大、蠕動,甚至能聽到“咕嚕咕嚕”的奇怪聲響。
“還說沒事!你臉色都白了!”陳老栓的老伴也看出了不對勁,連忙上前想扶他。
就在這時,十三突然感覺鼻子一癢,下意識地用手擦了一下,低頭一看,手上竟然沾著幾滴淡黃色的膿液!緊接著,眼睛、耳朵里也傳來一陣瘙癢和刺痛,他用手一摸,全是同樣的膿液!
“這……這是什么?”十三看著手上的膿液,嚇得魂飛魄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陽火之力像是被什么東西壓制住了,根本運轉不起來,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不好!”陳老栓看到那些膿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大聲朝著外面喊道,“九叔!柳大師!快來啊!十三出事了!”
正在村子里巡查的九叔和柳青瓷,聽到陳老栓的呼喊聲,臉色一變,立刻朝著陳老栓家的方向狂奔。兩人速度極快,轉眼就沖進了院子。看到十三捂著肚子蹲在地上,七竅滲出淡黃色的膿液,臉色慘白如紙,九叔的心臟猛地一沉。
“十三!”九叔快步沖過去,蹲下身,一把抓住十三的手腕,指尖的陽氣瞬間涌入十三的體內。當陽氣進入十三體內的瞬間,九叔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師父……我……我好疼……”十三艱難地抬起頭,眼神渙散,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肚子里……好像有東西在……在咬我……”
柳青瓷也蹲了下來,釋放出魂息探查十三的身體,剛一接觸,她的臉色就變了:“師父,是蠱蟲!他體內有蠱蟲在寄生!而且這蠱蟲的氣息……很霸道!是金蠶蠱!”
“金蠶蠱!”陳老栓踉蹌著后退了幾步,癱坐在地上,臉上滿是絕望和愧疚,“都怪我……都怪我沒看好水缸!肯定是我家的水出了問題!十三,是我害了你啊!”
九叔沒有理會陳老栓,眼神死死地盯著十三,指尖的陽氣不斷涌入,試圖壓制住金蠶蠱的活性。可金蠶蠱的生命力極其頑強,不僅沒有被壓制住,反而變得更加狂暴,十三體內的陽氣被它快速吞噬,十三的臉色越來越差。
“沒用!”九叔咬著牙,收回了手,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這金蠶蠱已經初步和十三的身體融合了,我的陽氣不僅壓制不住它,反而會刺激它更快地吞噬十三的精血和魂魄!”
“那怎么辦?師父!”柳青瓷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十三被蠱蟲吞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