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的木門在身后吱呀一聲合上,晚風裹著刺骨的寒意,狠狠砸在眾人臉上。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墨藍色的天幕上連半顆星星都沒有,只有遠處亂葬崗的方向,隱隱泛著一層詭異的黑霧,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正虎視眈眈地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十三被護生緊緊扶著,胸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九叔給的療傷丹藥效雖強,卻也沒法瞬間根治他耗損過度的魂力。他握緊斷脈劍,青金色的雷光在劍身上微弱地跳動,勉強能驅散周圍纏上來的陰氣,語氣沉聲道:“大家都跟緊點,亂葬崗不比別處,陰氣重得很,還有古墓機關,千萬別走散了。”
護生點點頭,把十三的胳膊又扶緊了些,眼眶還是紅的,聲音帶著一絲后怕:“十三哥,你要是撐不住就說一聲,我們慢點開,別硬扛。”她另一只手攥著銀針,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生怕再突然冒出什么陰邪之物。
墨塵拄著軟劍,臉色依舊蒼白,蠱毒的余勁還在折磨著他,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蹌,卻還是強撐著跟上隊伍,語氣堅定:“放心吧,我還能撐住,不至于拖大家后腿。而且九叔在,我們只要小心點,應該能避開陰尸門的余黨。”
九叔走在最前面,桃木劍斜挎在背上,手里的佛珠時不時轉動一下,周身的道門正氣緩緩散發,將周圍的陰氣逼退幾分。他回頭看了一眼眾人,語氣溫和卻凝重:“亂葬崗的陰氣比我預想的還要重,趙玄通雖然死了,但陰尸門的人肯定還在祭壇附近忙活,我們得悄悄靠近,先摸清祭壇的位置,再找機會下手。”
就在這時,引魂佩里的白光微微閃爍,柳青瓷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比之前更有力量,顯然魂體又恢復了幾分:“十三,九叔,我能感覺到,前面不遠處的陰氣突然變得紊亂,而且還有一股很奇怪的氣息,不是陰尸門的陰邪之氣,也不是普通的尸氣,冰冷又詭異,像是……被人刻意掩蓋過的血腥味。”
眾人腳步一頓,神色瞬間變得警惕。十三眼神一凜,運轉體內殘留的雷神之力,朝著柳青瓷感知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的亂葬崗邊緣,黑霧比別處更濃,隱隱能看到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墓碑,墓碑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地上散落著破碎的棺木和白骨,陰風呼嘯而過,夾雜著隱約的嗚咽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走,過去看看。”九叔揮了揮手,率先朝著那片黑霧走去,桃木劍已經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十三等人緊隨其后,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驚動了里面的東西。
越往前走,那股詭異的血腥味就越濃,混雜著陰氣,刺鼻難聞。地面也變得越來越松軟,腳下的泥土黏糊糊的,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泥土下面蠕動。護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十三身邊靠了靠,小聲道:“十三哥,這里好詭異,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盯著我們。”
十三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沉穩:“別怕,有我在,還有九叔,不會讓你出事的。”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斷脈劍上的雷光又亮了幾分,能隱約照出前方的路。
就在眾人走到一片空曠地帶,距離那些墓碑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轟隆——”一聲巨響,腳下的泥土瞬間開裂,碎石和泥土紛紛往下掉,一個巨大的土坑正在快速塌陷,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夾雜著詭異的氣息,從土坑里猛地涌了出來,嗆得眾人連連后退。
“不好!快后退!”九叔大喊一聲,一把拉住身邊的墨塵,身形快速往后退去。十三反應極快,緊緊抱住護生,腳尖一點地面,借力往后躍出好幾步,堪堪避開了塌陷的范圍。
震動持續了足足半分鐘才漸漸平息,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足足有丈余的土坑,坑底漆黑一片,隱約能看到三具僵硬的尸體,靜靜地躺在那里,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泥土。那股詭異的血腥味,就是從這三具尸體上散發出來的。
眾人驚魂未定,護生靠在十三懷里,臉色蒼白,聲音還有些發顫:“剛、剛才怎么回事?地面怎么突然塌了?”
十三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落在土坑底的尸體上,眼神凝重:“不清楚,看樣子不像是自然塌陷,倒像是被什么東西從下面頂開的,或者……是這三具尸體的氣息,引發了地面異動。”
九叔走到土坑邊,俯身往下看,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凝重:“你們看那三具尸體,不對勁。”
十三扶著護生,走到九叔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土坑底的三具尸體,穿著一身破舊的黑色服飾,看樣式不像是普通人,更像是某種教派的服飾。最詭異的是,這三具尸體都沒有頭顱,脖頸處平整光滑,像是被人用利器一刀切下,而且脖頸的切口處,還有一圈整齊的縫痕,針腳細密,排列均勻,一看就是出自高手之手。
“這縫痕……”墨塵也湊了過來,雖然身體虛弱,卻還是看得很仔細,“太規整了,而且針腳很細膩,不像是陰尸門的手法。陰尸門縫尸,用的是陰線,針腳粗糙,而且會摻雜陰邪之氣,可這縫痕,沒有絲毫陰邪之氣,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規整。”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九叔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符,指尖魂力一動,黃符瞬間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土坑底飛去,落在其中一具尸體的脖頸處。金光閃爍了幾下,沒有出現任何排斥反應,也沒有陰邪之氣被驅散的跡象。
“果然和陰尸門無關。”九叔沉聲道,語氣里滿是疑惑,“陰尸門的術法,不管是煉尸還是縫尸,都會殘留陰邪之氣,我的驅邪符一碰到就會劇烈反應,可這具尸體,身上沒有絲毫陰邪之氣,連尸氣都很淡,像是被人用特殊手法處理過。”
柳青瓷的聲音再次傳來,引魂佩里的白光變得更加明亮,顯然她正在全力催動新能力感知:“十三,九叔,我能感覺到,這三具尸體的死亡時間不長,大概也就三天左右,而且他們的魂體不見了,不是被陰邪之物吞噬,也不是自然消散,像是被人用某種術法抽走了,脖頸處的縫痕,應該是用來縫合傷口,掩蓋痕跡的,但縫痕里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魂力,和我之前感知到的、那個帶印記的兇尸身上的魂力,有幾分相似,但又不一樣,更純凈,也更詭異。”
“魂體被抽走?”十三心頭一震,“難道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茅山叛徒干的?可趙玄通已經死了,除了他,還有誰會有這么詭異的手法?而且這手法,既不是陰尸門的,也不像是茅山的正統術法。”
護生也緩過神來,小心翼翼地看向土坑底,語氣帶著一絲恐懼,卻又透著好奇:“那他們的頭顱呢?為什么會被人砍下來,還縫合了脖頸?難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儀式?”
九叔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土坑的邊緣,泥土上有一些奇怪的紋路,像是被人刻畫的陣法,卻又不完整。他伸手摸了摸泥土,指尖沾了一點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瞬間變得凝重:“這是鎮魂粉,用來壓制尸體的氣息,防止魂體殘留,也防止尸體異變。看來,有人刻意把這三具無頭尸埋在這里,還用鎮魂粉掩蓋了氣息,剛才的地面塌陷,應該是鎮魂粉的效力減弱,尸體的氣息外泄,引發了陰氣紊亂,才導致地面開裂的。”
“刻意埋在這里?”墨塵皺起眉頭,“亂葬崗本身就是陰氣匯聚之地,埋在這里,更容易掩蓋尸體的氣息,可這個人為什么要這么做?這三具尸體到底是誰?和陰尸門、和茅山叛徒,又有什么關系?”
十三沒有說話,握緊斷脈劍,體內雷神之力緩緩運轉,青金色的雷光朝著土坑底射去,照亮了三具尸體的全貌。只見這三具尸體的雙手都緊緊攥著,掌心似乎握著什么東西。他眼神一凝,對九叔道:“九叔,我下去看看,他們掌心好像有東西,說不定是線索。”
“不行!”護生連忙拉住他,語氣急切,“十三哥,你傷勢還沒好,土坑底不知道還有沒有危險,而且這尸體這么詭異,你不能下去!要去也是我去,我身形小,靈活,不容易出事。”
“你別胡鬧。”十三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柔卻堅定,“你修為不如我,而且這尸體的手法詭異,你下去我不放心。我沒事,有雷神之力護體,就算有危險,也能應付。”
九叔點了點頭,道:“十三說得對,護生你留在上面,我和十三下去,墨塵你在上面警戒,一旦有異動,就立刻喊我們。青瓷姑娘,麻煩你用新能力感知周圍,看看有沒有其他異常。”
“好,你們小心!”柳青瓷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我會一直盯著周圍,只要有一點異動,就立刻告訴你們。”
安排好一切,十三和九叔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土坑底。土坑底的陰氣比上面更濃,卻依舊沒有陰尸門的氣息,只有那股詭異的血腥味和淡淡的鎮魂粉味道。十三走到一具尸體身邊,小心翼翼地掰開它的掌心,只見掌心握著一枚小小的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詭異的符號,既不是陰尸門的“尸”字,也不是茅山的符文,看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九叔,你看這個。”十三把青銅令牌遞給九叔,語氣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