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雷光灼燒皮肉的焦糊味還沒散去,血手人屠那凄厲的慘叫就戛然而止,可他消散前的最后一絲瘋狂,卻像毒藤一樣纏上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臟。那灘黑水在地上滋滋冒泡,眼看就要徹底消融,一道詭異的藍光突然從黑水中央竄出,緊接著,十幾根泛著幽藍冷光的縫尸針,憑空懸浮在半空。
我抱著十三,渾身的血液都快凍住了。剛才十三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擋開那根縫尸針,此刻已經徹底脫力,雙眼半睜半閉,嘴唇泛著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可他的手,還死死攥著我的衣角,嘴里還在喃喃著:“瓷瓷……別害怕……我沒事……”
“他娘的!這雜碎都成黑水了,還不死心!”狗子氣得咬牙切齒,剛斬殺完最后幾個茍延殘喘的陰尸門弟子,就提著砍刀沖了過來,指著那十幾根懸浮的縫尸針,“這玩意兒看著就邪乎,九叔,咱快把它們毀了!”
九叔強撐著站起身,桃木劍上的金光還在微微閃爍,可他胸口的傷口又開始滲血,腳步踉蹌了一下,被墨塵連忙扶住。他眼神凝重地盯著那十幾根縫尸針,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不對勁,這不是普通的縫尸針,你們看針身上的紋路!”
我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每一根縫尸針的針身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像一條條扭曲的小蛇,在幽藍的光線下隱隱蠕動,還伴隨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邪低語,聽得人頭皮發麻。那紋路纏繞著針尖,隱隱有黑氣滲出,與空氣中殘留的雷劫氣息碰撞在一起,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那是陰邪咒紋!”老竹道長臉色驟變,握緊手中的桃木杖,周身的金光瞬間暴漲,“是用陰魂精血繪制的邪紋,能穿透一切魂力護盾,一旦被刺中,咒紋就會鉆進體內,吸食精血和魂力,最后把人變成沒有意識的行尸!”
話音剛落,那十幾根縫尸針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幽藍的光芒變得愈發刺眼,針身上的咒紋蠕動得更快了。緊接著,一道微弱卻陰狠的聲音,從那灘黑水的方向傳來,像是血手人屠的殘魂在嘶吼:“小師弟……我就算化作殘魂,也要用這縫尸針術,送你們所有人下地獄!陳家欠我的,茅山欠我的,我要你們加倍償還!”
“癡心妄想!”九叔怒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揮動桃木劍,一道耀眼的金光朝著縫尸針劈了過去,“你修煉邪術,殘害生靈,今日就算你魂飛魄散,也休想再害一個人!”
可那金光剛靠近縫尸針,就被針身上的陰邪咒紋散發的黑氣擋住了。“滋啦”一聲,金光與黑氣碰撞在一起,瞬間潰散,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九叔被震得連連后退,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變得比紙還要白。
“九叔!”護生驚呼一聲,連忙從藥箱里掏出一粒療傷丹,快步跑到九叔身邊,將丹藥喂到他嘴里,“九叔,你撐住,你現在傷勢太重,不能強行催動純陽之力!”
“沒用的……”九叔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凝重,“這縫尸針術,是當年師父禁止修煉的邪術,我只在古籍上見過記載,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修煉成了。這咒紋能壓制純陽之力,普通的攻擊根本傷不了這些縫尸針!”
就在這時,那十幾根縫尸針突然調轉方向,針尖齊刷刷地對準了九叔,幽藍的光芒暴漲,針身上的咒紋瘋狂蠕動,一股濃烈的陰邪之氣撲面而來,讓人窒息。顯然,血手人屠的殘魂,依舊想先殺了九叔,了結當年的恩怨。
“不好!九叔有危險!”墨塵大喊一聲,軟劍一揮,一道銀光朝著縫尸針刺了過去,想要牽制住它們。可那縫尸針根本不受影響,依舊朝著九叔飛速射去,針身上的咒紋散發的黑氣,竟然直接穿透了墨塵發出的魂力護盾,嚇得墨塵連忙后退,臉色大變。
“我說過,這咒紋能穿透一切魂力護盾!”血手人屠的殘魂發出一陣陰狠的嗤笑,“小師弟,準備受死吧!”
九叔握緊桃木劍,眼神堅定,哪怕身受重傷,也沒有絲毫退縮,周身的純陽之力再次凝聚,想要硬抗這致命一擊。可他剛催動魂力,胸口的傷口就傳來一陣劇痛,渾身的力氣瞬間消散了大半,桃木劍也差點掉在地上。
“九叔,小心!”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是我的,另一道是剛緩過一口氣的十三。我想要沖過去,可抱著十三,根本動彈不得;而十三,竟然憑著一股驚人的毅力,猛地掙脫我的懷抱,踉蹌著站起身,雙手握住雷火刃,周身的雷光瞬間暴漲,哪怕那雷光微弱得隨時都會熄滅,他也沒有絲毫猶豫,朝著縫尸針沖了過去。
“十三!不要!”我撕心裂肺地大喊,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你快回來,你傷勢太重了,你擋不住的!”
可十三根本沒有回頭,他轉過頭,朝著我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聲音虛弱卻堅定:“瓷瓷……我答應過你……要保護你……也要保護九叔……我不能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話音剛落,他就揮動雷火刃,一道微弱卻熾熱的雷光,朝著那十幾根縫尸針劈了過去。雷光是陰邪之物的克星,哪怕只是微弱的雷光,也讓那些縫尸針瞬間頓了一下,針身上的咒紋蠕動速度變慢了許多,幽藍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滋啦——滋啦——”
雷光與縫尸針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黑色的霧氣從縫尸針上噴涌而出,被雷光灼燒殆盡。十幾根縫尸針被雷光震得連連后退,其中幾根甚至直接斷裂,化作黑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我們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可下一秒,意外就發生了。
剩下的幾根縫尸針,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幽藍光芒,針身上的咒紋瘋狂蠕動,血手人屠的殘魂怒吼一聲:“可惡!雷修小子,你壞我好事!”
話音剛落,那幾根縫尸針突然改變方向,朝著十三的手臂射去。十三剛劈出一道雷光,渾身的力氣就已經耗盡,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幾根縫尸針朝著自己射來。
“十三!”我瘋了一樣沖過去,想要擋住那些縫尸針,可還是晚了一步。就在縫尸針快要刺中十三手臂的瞬間,十三猛地轉動身體,用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擋住了那些縫尸針的攻擊。
“噗嗤”幾聲,幾根縫尸針瞬間刺穿了十三的手臂,針身上的咒紋瞬間鉆進他的體內,幽藍的光芒順著傷口,快速朝著他的肩膀蔓延。可就在這時,雷火刃上的雷光突然暴漲,將那幾根縫尸針灼燒殆盡,可針尾殘留的一滴黑色液體,卻濺到了十三的傷口上,瞬間融入了他的血液之中。
“啊——”
十三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起來,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黑色的紋路順著手臂,快速朝著胸口蔓延,那紋路與縫尸針上的咒紋一模一樣,還伴隨著一陣詭異的蟲鳴聲,聽得人毛骨悚然。他握著雷火刃的手,漸漸松開,身體踉蹌著,朝著我倒了過來。
我連忙沖過去,接住他冰冷的身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緊緊握著他變黑的手臂,聲音顫抖:“十三,十三你怎么樣?你別嚇我,你堅持住,護生,快!護生快過來救救他!”
護生連忙跑了過來,看到十三手臂上的黑色紋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十三的脈搏,又看了看他的傷口,身體忍不住發抖:“不……不好了……這是陰邪蠱毒!是血手人屠煉制的尸蠱,藏在縫尸針的針尾,一旦濺到傷口,就會順著血液蔓延,鉆進心脈,到時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尸蠱?”我渾身一僵,看著十三痛苦抽搐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護生,求你,無論付出什么代價,你都要救救十三,我不能失去他,我真的不能失去他!”
“瓷瓷姐,你別著急,我一定會盡力的!”護生咬了咬牙,快速從藥箱里掏出銀針和丹藥,一邊給十三扎針,一邊說道,“我先用銀針封住他的血脈,暫時阻止蠱毒蔓延,再用純陽丹壓制蠱毒,可這尸蠱太過陰邪,我的丹藥只能暫時壓制,根本無法徹底解開,想要解毒,必須找到克制尸蠱的藥材!”
“克制尸蠱的藥材?什么藥材?我們現在就去采!”石頭甕聲甕氣地大喊,擼起袖子,眼神堅定,“就算是翻遍整個山林,俺也要把藥材找回來,救十三兄弟!”
“我也去!”墨塵點了點頭,握緊軟劍,“我和石頭一起去,老竹道長,你留下來保護九叔、瓷瓷姐和護生,防止血手人屠的殘魂再來偷襲!”
老竹道長點了點頭,握緊桃木杖,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你們放心去吧,我一定會保護好他們的!不過你們要小心,血手人屠的殘魂還在附近游蕩,而且這山林里,還有不少他留下的陰邪之物,千萬不要大意!”
就在墨塵和石頭準備出發的時候,九叔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等等,我有話要說。”
我們所有人都看向他,只見九叔靠在巖壁上,臉色依舊蒼白,卻眼神凝重,緩緩說道:“這尸蠱,還有血手人屠的縫尸針術,都和陳家有關。當年,陳家祖上為了控制鬼王的魂晶,特意請陰尸門的人,煉制了這種尸蠱和縫尸針,用來壓制鬼王的殘魂,同時也用來對付那些想要窺探陳家秘密的人。”
“什么?又是陳家?”狗子氣得罵了一句,“這陳家祖上也太不是東西了,不僅用生魂喂養鬼王,還煉制這種陰邪玩意兒,害了這么多人!”
“不止這些,”九叔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我當年在師父的古籍中看到過記載,陳家祖上當年和陰尸門有過勾結,他們不僅給陰尸門提供生魂,還把鬼王魂晶的一部分,給了陰尸門,用來煉制邪術。血手人屠之所以能修煉成縫尸針術,就是因為他得到了陳家祖上留下的秘術和魂晶碎片!”
我渾身一震,緊緊握著陳青嵐留下的護身符,心里滿是復雜。青嵐為了彌補祖上的過錯,不惜犧牲自己,可她的祖上,竟然做了這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我知道,青嵐是無辜的,她用自己的生命,阻止了鬼王破棺而出,她已經做得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