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完王家村最后幾個被陰邪之氣侵染的村民,我們不敢有半分停留,立刻朝著下游的方向趕去。十三的胳膊還在腫著,黑色的尸毒雖然被九叔用符咒暫時壓制住,但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他眉頭擰成一團,額頭上滲著冷汗,卻硬是一聲沒吭,只是時不時轉頭看向我懷里的青嵐,眼神里滿是擔憂。
九叔走在最前面,桃木劍始終握在手里,羅盤被他揣在懷中,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臉色越來越凝重:“不對勁,下游的陰邪之氣越來越濃,而且里面混著一股熟悉的尸氣,和血手人屠的氣息很像,但又比他的氣息更詭異,像是被鬼王殘魂的力量滋養過。”
我抱著青嵐,腳步盡量放輕,生怕吵醒她。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胸口的玉佩卻一直隱隱發燙,偶爾還會有一絲微弱的金光從玉佩里散發出來,順著我的手臂蔓延,讓我渾身都泛起一股暖意,連周圍的陰邪之氣都少了幾分。
“九叔,你說血手人屠真的被徹底消滅了嗎?”我忍不住開口,心里總覺得不踏實,剛才雷劫劈中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一縷極淡的黑氣,順著祠堂的縫隙飄走了,只是當時太著急,沒來得及確認。
九叔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我們,語氣凝重:“不好說。雷劫雖然凈化了他的殘魂和鬼王的力量,但他體內有陳玄策下的本命尸咒,只要還有一絲本命尸氣殘留,就有可能再次凝聚成形。而且,他剛才說的話,未必全是假的,陰尸門的余黨,恐怕早就已經在下游等著我們了。”
“他娘的,要是那雜碎還沒死,老子定要把他挫骨揚灰!”十三咬著牙,狠狠攥了攥手里的雷火刃,胳膊上的傷口因為用力,又滲出了一絲黑血,“敢傷我就算了,還敢打青嵐的主意,還想用村民的生魂煉陣,簡直豬狗不如!”
我看著十三憤怒的樣子,心里也不好受。從青風鎮到王家村,我們一路拼殺,身邊的人一次次受傷,無辜的村民被陰邪之氣侵染,這一切,全都是血手人屠和陰尸門搞的鬼,還有陳家祖上當年的糊涂,才留下了這么多隱患。
“當年陳家祖上,到底為什么要勾結鬼王?”我忍不住問出了心里的疑惑,之前九叔和青嵐都提到過陳家與鬼王的恩怨,卻從來沒有細說過。
九叔嘆了口氣,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說道:“這事說起來,也是一段孽緣。陳家祖上原本是茅山的外門弟子,天資聰穎,卻野心極大,不滿足于修煉正統道術,一心想要快速提升實力,掌控天下。后來,他偶然得到了一塊魂晶碎片,知道了鬼王的存在,就動了歪心思,想要借助鬼王的力量,達成自己的目的。”
“為了討好鬼王,他不惜煉制縫尸,用活人的生魂喂養鬼王殘魂,還專門煉制了縫尸針這種陰邪法器,用來收割生魂、控制縫尸。”九叔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憤怒,“我師父當年就是發現了他的陰謀,想要阻止他,卻被他和當時還沒成為血手人屠的手下聯手害死,連尸骨都沒能留下。”
“那青嵐的祖上,也是這樣的人嗎?”我心里一緊,低頭看向懷里的青嵐,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好像在做什么噩夢。
“不是,”九叔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幾分,“青嵐的祖上,是陳家為數不多的明白人。他看著自己的族人勾結鬼王,殘害生靈,心里十分愧疚,想要阻止這一切,卻被陳玄策和血手人屠聯手殺害。臨死前,他把魂晶碎片分成了好幾塊,藏在了不同的地方,還留下了陳家的血脈之力,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有人徹底清除鬼王的殘魂,了結陳家的罪孽。”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變得更加陰沉,烏云滾滾,雷光比之前更加耀眼,隱隱有雷聲傳來,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九叔臉色一變,抬頭看了看天:“不好,雷劫要來了!而且這雷劫的威力,比之前的還要猛烈,看來,還有更強大的陰邪之物,在下游等著我們。”
我們加快腳步,朝著河邊走去。下游的村落就在河對岸,遠遠望去,村子里一片漆黑,連一點燈光都沒有,只有濃郁的陰邪之氣,順著風飄過來,嗆得人胸口發悶。河邊的水面上,漂浮著一縷縷黑色的霧氣,正是無頭尸消散后殘留的陰邪之氣,順著河水,緩緩朝著下游的村落飄去。
“就是這里了,”九叔停下腳步,示意我們蹲下,“你們看,河對岸的村子里,有陰邪之氣在聚集,而且不止一股,應該是陰尸門的余黨,還有被陰邪之氣侵染的村民。我們得先想辦法過河,悄悄潛入村子,找到陰尸門的余黨,阻止他們利用無頭尸的陰氣搞事。”
十三點了點頭,剛想站起身,突然臉色一變,捂著胳膊悶哼了一聲。我連忙看向他,只見他胳膊上的傷口,黑色的尸毒竟然開始擴散,整個胳膊都變得烏黑,連手指都開始發麻。
“十三,你怎么樣?”我急得大喊,連忙想要上前扶住他。九叔也快步走了過來,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符,貼在十三的胳膊上,嘴里念念有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驅毒除邪,速愈!”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黃符貼上的瞬間,發出一陣微弱的金光,十三胳膊上的黑氣暫時被壓制住了,但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我沒事,就是尸毒有點厲害,不影響戰斗。九叔,我們趕緊過河,別讓陰尸門的余黨跑了。”
就在這時,一道陰狠的嗤笑聲,突然從河邊的大樹后面傳來,嚇得我們瞬間警惕起來。“哈哈哈,你們倒是心急,不過,你們今天,一個都別想過河!”
我們猛地轉頭看去,只見大樹后面,一道黑影緩緩走了出來,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陰邪之氣,正是我們以為已經被雷劫徹底消滅的血手人屠!他的身影比之前更加凝實,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嘴角還掛著一絲黑氣,顯然是被雷劫傷得不輕,但眼神里的陰狠,卻比之前更加濃烈。
“你這個雜碎,竟然真的沒死!”十三氣得眼睛發紅,不顧胳膊上的傷勢,握緊雷火刃,就要沖上去,“老子今天非要宰了你不可!”
“別急著送死啊,十三小友!”血手人屠嗤笑一聲,揮手一揮,幾只縫尸從大樹后面走了出來。這些縫尸和之前的不一樣,渾身都纏繞著黑色的布條,布條上刻著詭異的邪咒,手里還握著鋒利的尸刀,眼神里滿是兇光,顯然是被他用本命尸氣強化過的。
“我當然沒死,”血手人屠冷笑一聲,“陳玄策給我下的本命尸咒,沒那么容易消散!雷劫雖然傷了我,但也讓我徹底融合了鬼王的一縷殘魂之力,現在的我,比之前更加強大!”
他頓了頓,眼神落在我懷里的青嵐身上,陰笑道:“而且,我還有一筆賬,要跟陳家的余孽算清楚!當年她的祖上,壞了我的大事,今天,我就要用她的血脈,重新激活魂晶碎片,喚醒鬼王大人,讓她成為陳家最后的罪人!”
“你敢動青嵐一下試試!”我抱著青嵐,往后退了一步,握緊了手里的半塊護身符,周身泛起一絲微弱的金光。九叔也擋在我們身前,桃木劍高高舉起,金光暴漲:“血手人屠,你執迷不悟,今天,我定要替我師父報仇,徹底鏟除你這個邪祟!”
“報仇?就憑你們?”血手人屠嗤笑一聲,揮動手里的骨杖,嘴里念起詭異的咒語,“縫尸,上!把他們的生魂,全都給我收回來,祭奠鬼王大人!”
隨著他的咒語落下,那幾只縫尸瞬間嘶吼著,朝著我們撲了過來。十三見狀,不顧胳膊上的傷勢,雷火刃一揮,腳下雷光暴漲,朝著縫尸沖了過去:“九叔,你保護好瓷瓷和青嵐,這些雜碎,交給我來收拾!”
“小心點!”九叔大喊一聲,也立刻沖了上去,桃木劍一揮,幾道金光劈出,朝著縫尸砸去。金光落在縫尸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冒出縷縷黑煙,可那些縫尸被邪咒強化過,竟然只是踉蹌了幾步,又再次沖了上來,絲毫沒有退縮。
我抱著青嵐,躲在一旁的石頭后面,緊緊盯著戰場。十三的雷火刃威力十足,雷光所過之處,縫尸身上的布條紛紛被灼燒殆盡,可他胳膊上的尸毒卻在不斷擴散,動作越來越遲緩,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嘴角也溢出了一絲血跡。
九叔雖然道法高深,但血手人屠在一旁牽制,他既要對付縫尸,又要防備血手人屠的偷襲,漸漸也有些力不從心,身上的金光也弱了幾分,嘴角也溢出了一絲血跡。
血手人屠看著眼前的景象,笑得越發陰狠:“哈哈哈,沒用的,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等我收拾了你們,就用青嵐的血脈激活魂晶碎片,再用下游村落村民的生魂,喚醒鬼王大人,到時候,整個天下,都將變成陰邪之地!”
說著,他突然眼神一冷,趁著十三和一只縫尸纏斗、分心的瞬間,悄悄從懷里掏出幾根黑色的縫尸針。那些縫尸針又細又長,通體發黑,上面刻著詭異的邪咒,散發著濃郁的陰邪之氣,正是陳家祖上專門煉制的陰邪法器,用來收割生魂、重創純陽體質的人。
我心里一緊,瞬間察覺到了危險,想要大喊提醒十三,可已經來不及了。血手人屠眼神陰狠,手指一彈,幾根縫尸針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十三的后背射去!十三正專注于對付身前的縫尸,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后的偷襲,眼看縫尸針就要刺入他的后背,我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懷里的青嵐胸口的玉佩,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一股強大的力量從玉佩里傳來,順著我的身體蔓延開來。我只覺得渾身一輕,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模糊,下一秒,我竟然瞬移到了十三的身前,擋在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