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再次劇烈扭曲,一陣扭動的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
當(dāng)安德魯?shù)囊庾R重歸清晰,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一個熟悉又令人戰(zhàn)栗的地方——那座被遺棄的倉庫。
鐵銹色的墻體上布滿剝落的油漆,天花板上垂下蜘蛛結(jié)網(wǎng)的電線,仿佛每一根都可能通向一個不同的地獄。地面上積著陳年的塵灰,踩上去發(fā)出“咯吱咯吱”的沉悶聲響。
他看見那兩個年輕的身影緩緩走進(jìn)倉庫。
是安迪和莉莉。
兄妹倆。
“起床啦!妮娜!哈哈哈!”莉莉一如既往地笑得燦爛、刺耳,聲音在空蕩蕩的倉庫里回蕩,像在敲碎某種道德的釘子。
安迪則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表情平板,卻掩不住眼底那點(diǎn)遲疑與疲憊。他的每一步,都像踏在一片看不見的碎玻璃上。
“昨晚開心嗎?嗯?”莉莉蹲下身,朝角落那只木箱揚(yáng)起眉毛,笑容堪比小丑的面具。
“希望你這次學(xué)到教訓(xùn)了。。。。。。不要再試圖搶我哥哥。”
箱子沒有回應(yīng)。
“你還在睡啊?真是懶骨頭!”莉莉皺了皺鼻子,不耐煩地抬腳踢了一下箱子,力道并不輕。
仍然沒有反應(yīng)。
安迪蹲下身,“別這樣。。。。。。”他聲音里帶著一絲遲來的不安,伸手撥開插在鎖孔上的木棍,那塊木棍早就搖搖欲墜了,一觸即碎。
咔噠。
他慢慢地打開了箱蓋。
接下來的幾秒,整個倉庫仿佛陷入了真空之中。
“???”
“。。。。。。”
安迪怔在原地,像個被閃電擊中的人。他眼神開始劇烈顫抖,臉上浮現(xiàn)出恐懼、惡心與迷惑的交織。他捂住嘴,強(qiáng)忍住翻涌而上的胃液,喉結(jié)猛地上下滾動。
莉莉則像只貓一樣跳到他背后,歪著頭看了一眼。
“呃。。。。。。哎呀。”她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好像只是看見一只被壓死的老鼠。
妮娜的尸體蜷縮在箱子里。
她的臉已經(jīng)不再是人的樣子,五官扭曲,眼珠鼓脹,嘴巴半張,仿佛臨死前還想發(fā)出最后一聲呼喊。指甲全部斷裂,有些甚至嵌在了箱蓋的縫隙里。木頭表面被撕扯出一道道血槽,像是她用盡最后的力氣去抓、去推、去掙脫那逐漸掠奪她氧氣的空間。
空氣里飄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現(xiàn)在是夏天,這意味著什么,再清楚不過了。
安迪猛地關(guān)上蓋子,動作太猛,導(dǎo)致箱子整個晃動了一下。他雙手仍搭在箱子上,卻像失去所有力氣般跪倒在地。
“等一下,等等,這……??她怎么死了……怎么會——?”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全是惶恐與崩潰。
“不可能。。。。。。不應(yīng)該是這樣。。。。。。對吧?”
他抬起頭,試圖尋求某種解釋、某種諒解,他的眼神撲向莉莉——那是一種絕望之人抓住浮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