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試圖尋求某種解釋、某種諒解,他的眼神撲向莉莉——那是一種絕望之人抓住浮木的目光。
莉莉面無表情地掀開箱蓋,再次確認妮娜的死亡,然后輕描淡寫地說:
“死了,嘖。”
她假意地嘆了口氣,像在為一只死去的倉鼠哀悼。
“要是弱到關一晚就死掉,那說明大自然也想把她淘汰掉。”
說完,她隨手關上了箱子,像蓋上一個在正常不過的垃圾桶一般。
“閉嘴!!閉嘴!閉嘴!!”安迪突然爆發,聲音撕裂倉庫的寂靜。
“她不該死的!她。。。。。。她只是想跟我們玩而已!!”他抱著頭,瘋狂地抓扯著自己的頭發,仿佛想把某段記憶連根拔起。
莉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松得像是建議去哪家冰淇淋店:“別管啦,就把她留在這里吧。”
“木棍已經拿下來了,所以她看著就像是自己躲進去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倉庫里像回蕩的斧頭。
“一點也不像!”安迪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抓箱子抓到指甲都斷了!哪里像是自己進去的?她掙扎過!!她求救過!!”
他癱坐在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個……無所謂吧?”莉莉聳肩,“反正也沒人知道她在這里,我們就別管了。”
“她……她已經開始腐爛了……”安迪咬著嘴唇,幾乎要把自己的聲音咽下去,“會有人來……會有人來找到她的……她的家人肯定已經在找她了!遲早會找到這里的!”
沉默片刻后,莉莉蹲下身,看著他:
“那你說我們該怎么辦?”
安迪努力深呼吸,試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眼神里滿是混亂,像一個程序即將崩潰的系統。他腦中瘋狂地閃現各種念頭,但每一個都指向一堵無形的墻。
“我……呃……我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整個人又蹲回地上,用指甲死死掐住額角,像是能從頭骨里抓出答案。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罩住了他。
他抬起頭,看見了莉莉。
她站在他面前,眼睛里沒有一絲波瀾,只有那種熟悉的、病態的冷靜。
“我們把尸體藏起來吧。”
她笑了。
那一刻,安德魯明白了。
那一切的開始,不在他舉起刀的那天,而在箱子蓋合上的那一刻——
他成為了合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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