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哪里都行,只要不是這里。”她抬起眼,那眼神剛剛好地晃了一下水光,“我……我一個人真的很怕。”
司機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惡意未掩的笑:“行啊,你上來,我們帶你走。”
副駕似乎還想說什么,卻沒開口,只不耐煩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車子緩緩停下,咔噠一聲,剎車燈亮起,像某種儀式的信號燈。
艾什莉的腳步放得極慢,仿佛踩在一層看不見的薄冰上。她離車門只有兩步遠,卻遲遲不動,就像在等什么。
遠處,安德魯的手指已經搭上了筆記本的封底。
血線滲透得徹底,圖案泛起淺淺紅光。他沒有念任何咒語,只是輕聲吐出一句:
“出來吧。”
風先是一靜,下一秒,整個世界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透明的瓶子——空氣凝固,光線扭曲,聲音被擠壓得像水泡。
那東西,浮現了。
它出現在法陣上空,無聲地張開了一團黑紅交錯的圓球——像一個籃球那么大,卻浮動著不屬于物理世界的流體紋路,黑色為骨,血紅為脈,周身纏繞著細微的火光,像心跳,也像燃燒的肌肉。
它悠悠的轉著自己的六只猩紅的眼珠,平靜的看著。
安德魯伸出手,手指指向那輛車,語氣平靜得像在給收快遞的人報地址。
“獻祭那輛車上所有人。”
惡魔像是聽懂了。
它沒有回應,只是表面那一圈紅光瞬間擴張,裂成幾縷游蛇般的血線,飛快地朝車體纏繞而去。
艾什莉剛剛抬起手打算抓門把手,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么。
她猛地回頭。
只見那東西懸在空中,光線壓迫得空氣幾乎震動。下一秒,四條血色觸須從它體表爆射而出,像是長了眼一樣,直接穿過車窗、門縫和縫隙——無聲、無影、無力可擋。
司機的表情先是愕然,隨后變得驚恐——他剛抬手去摸槍,就僵住了。
他的瞳孔瞬間擴散,手停在半空,嘴張開,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副駕也是一樣。
兩人的身體仍舊筆直地坐在原地,胸口起伏還在,但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
車廂后排,兩名裝成醫生的人一個正翻著藥箱,另一個剛系好手套。他們甚至沒能抬頭——只在意識消失的一刻,像是打了個寒顫。
四人同時失去魂魄。
他們的肉體還活著,心跳、呼吸、體溫都一切正常,但腦海像是被清空成一片白紙——活著,卻永遠無法再“醒”過來。
惡魔飄浮在車頂,像是完成了一道清晰明快的工作命令。
安德魯緩緩收起筆記本,火焰隨風熄滅,而蠟燭則“啪”的一聲裂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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