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討厭那種虛偽。
“你想怎么做?”安德魯問。
“簡單。”她抬起手指一根根數,“主走廊、冷藏門口、倉庫角落……那里不是堆了一堆紙箱?全是標注用的舊標簽,超好燒。”
“用什么點?”
“抹布,汽油瓶,火柴。”她轉頭看向門上那盞紅燈,“軟管不通、滅火器松脫,整棟樓連個煙霧報警都沒響。我們今天已經看到夠多破綻了。”
“人太多怎么辦?”
“無所謂了,這些劊子手死多少都不可惜。”
安德魯不需要表態。他已經在腦中補完所有路線——點火路徑、撤離方向、氣流走向、門鎖分布。他總是比她更細致,但他不會去打斷她的節奏。
“我們不留名。”艾什莉說。
“當然。”安德魯淡淡回道。
“讓他們去猜,是哪個失敗品回魂了,是哪個載體突然自燃,還是哪個人手抹油的時候手滑了。”她拉緊袖口,像是在套好手術衣,“他們不是喜歡規章制度?那就給他們點意外。”
她說得極輕,像在喃喃自語,但每個詞都極穩,沒有一分情緒波動。像在講述一套滅菌流程,像在宣告明早的天氣。
她不是冷血,她只是已經不認為這些人配得上“人”。
“燒完之后,我們走。”安德魯說。
“我知道。”
“別回頭。”
“你希望我留戀?”
安德魯低低笑了一聲,沒有回答。他明白,艾什莉只在面對他的時候會遲疑——面對別人,她從不猶豫,從不眨眼。
“行了,”她一邊說,一邊向門口走去,“我去找桶。你去通風井看一眼,找個起火時煙能順著上的方向。”
“別點錯地方,別點太早。”
“我懂。”她回頭,咧開嘴角,沒有笑意,“我想看到火光映在他們臉上。”
像是一場完美秩序下的謝幕禮,落幕的不是人命,而是他們那種令人作嘔的自信。
他們不是來救人的,也不打算揭露這個產業,更沒有興致去顛覆任何體制。
他們只是想讓這座地獄,哪怕一秒鐘,也嘗嘗恐懼、混亂和失控。
因為他們曾被當成貨物編過號,曾在某張手術清單上被寫成“供體一號”。
這場火,不是報復。
只是——厭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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