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記住他這兩個標簽?!卑驳卖數瓚?。
“那就這樣?!绷_伊的呼吸松了半分,又把那點興奮壓回去,“辛苦?!?
通話提示音在耳膜里輕輕一敲,線路安靜下來。安德魯把手機扣在桌上,指尖還維持著剛才敲擊的節奏,像把電話里每個可疑的頓挫都再過一次片。
艾什莉“嘖”了一聲,像在給看不見的聽眾點評一場表演:“左手考核,右手分倉;嘴上說獨立,背后拴短繩。挺會玩。”
“玩到最后的不一定笑到最后。”安德魯起身,去窗邊拉上半截窗簾。街燈的橙光立刻被擋下一半,房間里只剩一條橫斜的亮脊,像刀背貼在地毯上,“但在那之前,先讓他們以為還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他回到桌邊,重新把手機拿到手里,拇指在屏幕上點開通話記錄,停在“羅伊”的號碼上方。另一只手自然地覆到那朵玫瑰旁,撥開一片快要重疊的花瓣,露出里面更深的紅。
“你打算現在就給浪子地址?”艾什莉問。
“不?!卑驳卖斂戳怂谎?,目光清冷,“等他來問。”
“他要是半夜打來,你也裝作剛想起來?”
“我會裝得更像?!彼α艘幌?,笑意薄,“比如先沉默兩秒,讓他以為我在翻記錄。再慢半拍念出來,讓他覺得我是從某個不肯輕易打開的抽屜里掏的?!?
“可惜他不知道,你腦子里每個抽屜都帶標簽?!彼酒鹕恚哌^來把那朵玫瑰拔出一截,調整角度,又塞回瓶口,“再可惜一點,他也看不懂標簽。”
“他會以為懂。”安德魯把手機反扣,掌心壓著冰涼的外殼,“這就夠了。”
“所以,下一步?”艾什莉問。
“等他來問地址。然后我們看他怎么走?!卑驳卖敯岩伪惩笸屏税氪纾文_與地毯之間發出短促而悶的摩擦聲,“他要直沖,我就慢半拍跟。要是繞,我就給他一個更直一點的拐角。”
“。。。。。。聽不懂,不過順著你來就是了?!?
窗外一道風掠過去,掛在街角的破舊廣告牌撞了一下金屬支撐,“咣當”一聲,像在黑夜里彈了一個記號。
玫瑰在礦泉水瓶口輕輕晃了一下,花瓣與花瓣之間摩擦出細微的顫聲,像一口未碰壁的杯。
安德魯忽然想起下午那杯與浪子的碰杯——同樣輕,同樣不響,卻足夠把水面上的光線震碎一圈。
他把手機取回掌心,指腹按住屏幕邊緣的劃痕,像在空白處描線。
“看來,我們有新的工作要忙了?!?
“遵命,蝎子長官!”艾什莉拖長了尾音,揶揄得恰到好處,“保姆小姐開始她的一天?!?
“保姆只負責喂到嘴邊?!卑驳卖敯咽謾C收進口袋。
“至于敢不敢吃下去,或者能不能吃下去,就是他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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