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眼前這個存在雖然高不可測,卻至少沒有直接表現出敵意。
如果必須在二者之間選擇,安德魯更愿意嘗試相信未知之神。
語落下的瞬間,虛無安靜下來。
枝丫一瞬間靜止,就像這片空間屏住了呼吸。
安德魯握緊了拳,心底微微發涼——他本能地擔心,對方會露出和惡魔同樣的渴望與急切。
可幾息之后,那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和,依舊沒有任何貪婪與躁動: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安德魯微微抬眼,心底暗暗松了口氣。
他盯著枝丫,聲音壓低:“你知道它的來歷?”
“知道。”聲音篤定,卻不帶一絲炫耀。
“那你能告訴我,它到底是什么嗎?”安德魯追問。
短暫的寂靜。虛無像是流動了一瞬,仿佛連空氣都在思考。
然后,那聲音緩緩落下:
“我會告訴你。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先看看一個故事。”
安德魯皺起眉頭:“故事?”
枝丫在虛無中輕輕舒展,猩紅色的光芒在枝間流淌,像脈搏一樣有節律地跳動。
它們交織,最終有一根枝杈伸到安德魯的面前。
枝杈上,掛著一具殘破的頭骨。
骨面蒼白,裂紋遍布,空洞的眼眶凝視著虛空,仿佛無聲地注視著他。
那頭骨散發出某種說不清的氣息,像是死亡,也像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它與枝丫的猩紅光輝形成對比,就像血與骨的交織。
安德魯只看了一眼,就感覺肩頭有沉重的陰影壓下,胸腔像被無形的手攥住。
“你想讓我對它用能力?”安德魯低聲開口。
枝丫輕輕顫動。
“是的?!蔽粗竦穆曇粢琅f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你需要親眼去看,才能理解血耀的意義?!?
安德魯沉默,眼神沉沉。
“你知道會有什么代價。”他的聲音里帶著克制的鋒芒,“每一次我使用那種能力,都會有反噬。最輕的頭痛與虛弱,最重的……會讓我昏睡一整天?!?
枝丫無聲搖曳,猩紅的光影在安德魯的面龐上流淌,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肯定。
那聲音柔和落下,幾乎沒有遲疑:
“這一次,不必擔心。代價由我來承擔?!?
話音落下時,沒有威脅,沒有要求,就像一個長輩在孩子面前伸出手,說:“別怕,有我在。”
安德魯怔住了。
他盯著那頭骨,心底浮現復雜的情緒。
懷疑、謹慎、動搖,還有一種說不清的信任感。
他清楚自己不能完全依賴祂,但至少,這一刻,未知之神表現出的真誠比惡魔更讓人愿意靠近。
和惡魔的算計不同,眼前的存在沒有試圖拆散他與艾什莉,沒有強行奪取什么,而是像在“引導”。
他張了張口,卻最終什么也沒說。
只是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
掌心貼上頭骨冰冷粗糙的表面。
那一瞬,虛無微微震顫,像是某種古老的幕布正在被緩緩拉開。
猩紅色的枝丫在視野中猛地亮起,像烈火驟然吞沒了黑暗。
安德魯的眼神逐漸變得專注,呼吸放緩。
一陣漩渦般的拉扯感,緩緩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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