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像一層厚布,城市的光在這里徹底被隔絕,破舊的住宅區沉睡在廢墟與陰影之間。
空氣中混著腐敗與化學藥品的氣味,遠處偶爾傳來瘋子般的笑聲,又迅速被風撕碎。
安德魯與艾什莉靠在一輛廢棄的貨車后,灰袍的衣角在風里輕輕晃動。
他們默默注視著街道另一端的信徒隊伍——十幾個人,身著統一的灰色長袍,手里提著燈籠,腳步一致地向前行進。
燈籠的光將他們的臉映得蒼白模糊,嘴里還在低聲念著經文。
“機會到了。”艾什莉低聲說。
她的手已經按在槍上,目光在隊伍后端的兩人身上停留。
那兩人落在隊尾,邊走邊說笑,顯然是最松懈的一對。
安德魯輕輕點頭,低聲回應:“我們得快點解決他們,然后混進去。”
艾什莉看他一眼,語氣里帶著一絲擔憂:“你確定還能用那招嗎?剛才那次——”
“我沒事。”安德魯打斷她,語氣冷靜,“不會拖太久。”
風掠過破裂的路面,帶起地上的塵土。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緩緩從陰影里走出。
艾什莉緊隨其后,兩人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前方的兩個信徒仍在說話。
“聽說今天要有大人物降臨。”
其中一個笑著說,聲音沙啞,像被煙嗆過,“真希望這次能分點‘凈化劑’,我都快戒斷了。”
“哈哈,你又想那玩意兒?”另一個用手肘推了他一下,調侃地笑,“上次還不是差點死在地上。”
“死了也值了。那種感覺……像被神摸過腦子。”
他們笑著,笑聲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刺耳。
安德魯停下腳步,目光冷得像結冰的玻璃。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輕輕一動。
空氣頓時陷入死寂。
風停了,灰塵懸在半空,甚至那兩人的笑容也被定格在嘴角。
時間被按下暫停鍵,整條街只剩他和艾什莉能動。
安德魯快步上前,拔出短刃。
刀光在無聲的夜色里一閃。
他干凈利落地劃開兩人的喉嚨——動作精準、平靜,沒有一絲猶豫。
血花在靜止的世界里凝成碎珠,靜靜漂浮。
他重新呼出一口氣,感覺到太陽穴傳來熟悉的刺痛。
時間重新流動,血液從兩人的脖頸噴出,順勢滑下,浸透袍領。
艾什莉迅速上前,一把接住兩具尸體,讓他們安靜地倒在地上。
她動作流暢,連腳步聲都被控制得極輕,隨后拖著尸體躲進一旁破敗的門洞,將兩具身體塞進陰影深處。
她做完后回頭,只見安德魯靠在墻邊,呼吸微重。
“……沒事吧?”
艾什莉皺眉。
安德魯抬起頭,額角的汗反射出一絲暗光。
“還行。”他勉強笑了一下,聲音沙啞,“我還沒那么脆弱。”
艾什莉沒說話,只是走過去,從腰側摸出一小瓶水,
打開蓋子,遞給了他。
“喝點?”
他接過瓶子,喝了一口,才緩緩平復下呼吸。
水的涼意讓他神智清醒了一些。
艾什莉則側耳聽著遠方,確定隊伍沒有被驚動,這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