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的早晨,陽光終于穿透了連日的陰霾。
街上人聲嘈雜,香氣混雜著塵土味——是那種日常的、平凡得幾乎讓人忘記危險的空氣。
安德魯靠在車門旁,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表情有點放空。
艾什莉正站在一旁整理自己的頭發,手上那只猩紅的捕夢網在包口邊輕輕晃動。
“所以,”她抬眼,“我們今天是要去逛街,還是去買點吃的?”
“隨便。”安德魯懶洋洋地回答,“反正都一樣,都需要花錢。”
艾什莉忍不住笑出聲,輕輕捶了他一下:“擺爛得挺徹底啊,屠夫先生。”
“在你身邊沒死人,我就算擺爛都算好事。”
他扭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低緩,卻有種意外的溫柔。
兩人就這么走在街上,沒什么目的。
他們確實在休息——至少表面上是。
安德魯的手始終插在口袋里,手指輕輕摩挲著里面的血耀;艾什莉也時不時掃一眼身后的反光玻璃,確認有沒有尾巴。
“放松”和“警覺”,在他們身上已經成了共生的本能。
走到路口時,艾什莉正打算拉著他去看那家剛開業的甜品店,安德魯的口袋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不過兩人都知道這是誰。
(如果不是騷擾電話的話。)
安德魯接起電話,聲音刻意平淡:“說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輕快的聲音:“喂喂,是‘屠夫’先生和‘槍手’小姐嗎?我猜你們最近挺閑的吧?”
艾什莉的眉角輕輕跳了一下。
那種語氣,像是某個老熟人打來的惡作劇電話。
“金幣?”她忍不住確認道。
“哎呀,還挺聰明的嘛。”
對方笑了一下,“要不要出來吃頓飯?我有點小情報,想著跟你們面對面聊比較好。”
“現在?”
安德魯皺眉。
“當然。畢竟我也不能帶著文件在圣教的禱告堂里念給你聽吧?來吧,我訂了個位置,就在萊蒙餐廳。二十分鐘后見,別遲到。”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直接掛斷。
艾什莉看著屏幕,嘴角微微一抽:“她這人還真是——”
“純純小女孩性格。。。。。這跟她的主教身份倒是有點割裂了。”
安德魯接話,語氣淡淡,“不過……她愿意見我們,說明真的有東西。”
于是他們調轉方向。
餐廳在城中心一帶,裝修雅致卻不顯奢侈。
午間的陽光從落地窗透進來,鋪在每一張桌面上,透出一種干凈的明亮。
安德魯和艾什莉走進時,正值用餐高峰。
侍者上前詢問,艾什莉報上“金幣”這個名字,對方便立刻帶他們到靠窗的位置。
坐在那里的女人轉頭看向他們。
沒有圣教的紅袍,也沒有面紗。
她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針織上衣,外面搭著短外套,長發盤起,露出干凈的側臉。
那雙金色的眼瞳在陽光下并不是妖異的,而是溫柔、靈動的。
“哎呀——你們可比我想象中守時多了。”
金幣微笑著站起身,手里還拿著菜單,“想吃點什么?這家的牛排不錯,甜點也勉強能入口。”
艾什莉下意識打量她幾眼。
說實話,她沒想到所謂的“主教”竟然這么年輕。
從外表看,金幣大概二十出頭,和浪子差不多歲數。
她笑的時候,眼角會輕輕彎起,卻不是那種虛假的社交式笑,而是帶著一點俏皮、帶一點調皮意味的笑。
安德魯坐下,神情平淡:
“你約我們見面,不會只是為了請客吃飯吧?”
“當然不是。”金幣歪著頭,指尖輕點了一下桌面,“不過在談生意之前,我得先確認你們對甜點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