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在一旁道:“蘇兄,清雪丫頭既已無性命之憂,后續調理,便按衛塵說的辦。當務之急,是徹查府內府外,揪出那下黑手之人!此事,老夫也會動用些關系,暗中留意。”
“有勞葉老了!”蘇正南感激道,隨即看向衛塵,臉色變得無比鄭重,“三公子,此番恩情,實非語所能表達。我蘇家雖非云京首富,卻也薄有資產,在商界、政界亦有幾分人脈。老朽知你非貪圖財物之人,但救命大恩,不可不報。”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放在一旁的紫檀木小幾上。
第一樣,是一張制作極為精美、邊緣燙金、蓋著蘇家特殊印鑒的紫紅色玉質卡片。
“此乃我蘇家‘紫玉貴賓令’。”蘇正南解釋道,“持此令者,可在蘇家所有商號、錢莊、貨棧,享受最上等待遇,調用百萬兩白銀以下的資金,無需抵押,只需事后報備即可。亦可憑此令,要求蘇家在不違背道義、不危及家族存續的前提下,為持令者辦三件事。此令自蘇家先祖立家以來,僅發出過七枚,如今尚在世的持有者,不超過三人。今日,老朽便將這第八枚,贈予三公子!”
紫玉貴賓令!蘇文彥在一旁,眼中也閃過一絲震動。此物之珍貴,他身為蘇家嫡子,再清楚不過。這幾乎相當于將蘇家小半的資源和人脈,向衛塵敞開!父親此舉,不可謂不厚重!
第二樣,則是一份地契文書,以及一串黃銅鑰匙。
“這是云京東城‘永寧坊’內,一家名為‘濟世堂’的藥鋪的地契與鑰匙。”蘇正南指著地契道,“這間藥鋪,是早年我一位故交所開,后來他舉家南遷,便托我照看。鋪子位置尚可,前后兩進,帶一個小院。只是近年來經營不善,又無人精心打理,如今已是半歇業狀態,入不敷出,勉強維持。”
他看向衛塵,目光懇切:“三公子醫術通神,更難得懷有濟世仁心。老朽思來想去,金銀珠寶,不過俗物,恐污了公子清名。這間藥鋪,雖不值幾個錢,卻正合公子施展醫術、造福百姓之用。老朽愿將此鋪,連同其中所有藥材、器物,一并贈與公子,聊表謝意。公子可自行處置,是重開藥鋪,行醫濟世,或是另作他用,皆由公子心意。”
贈藥鋪?!
這一次,連葉老眼中都掠過一絲驚訝。蘇正南這份禮,送得可謂巧妙至極,也用心至極!紫玉令給予的是龐大資源和人脈支持,是“勢”;而藥鋪,則是給衛塵一個在云京立足、施展所長、建立自身根基的“實”地!這比直接贈送萬兩黃金,要高明得多,也貼心得多!顯然,蘇正南是真正將衛塵的前途放在了心上,而非簡單的報答。
衛塵看著小幾上的紫玉令和地契鑰匙,心中也是波瀾微動。蘇正南的誠意和手腕,讓他不得不佩服。這份禮,確實送到了他心坎上。
他目前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獨立的財力來源,是修煉資源,是脫離衛家絕對控制、發展自身勢力的支點,是實踐醫術、驗證傳承、積累名聲的場所。這間“濟世堂”藥鋪,恰好能滿足他多方面的需求!雖然蘇正南說其“經營不善”、“半歇業”,但這反而更好,一張白紙,正好由他涂抹。至于資金和人脈,有紫玉令在手,初期啟動和應對麻煩,便有了底氣。
更重要的是,蘇家這份厚重的、充滿誠意的“贈禮”,以及葉老的見證,將他在云京的地位,瞬間抬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從今往后,誰再想動他,就得掂量掂量蘇家和葉老的分量。
衛塵沒有虛偽地推辭。他深知,此刻坦然接受,才是對蘇家、對葉老、也是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過分的謙讓,反而顯得矯情和缺乏擔當。
他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對著蘇正南深深一禮,語氣誠摯:“蘇老爺子厚贈,晚輩愧領。救命之,實不敢當,但老爺子這份信任與心意,晚輩銘記。這紫玉令與藥鋪,晚輩便收下了。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老爺子今日之恩,蘇家若有所需,晚輩亦當盡力。”
他沒有說什么“赴湯蹈火”的空話,但“盡力”二字,在此刻,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更有分量。
蘇正南見衛塵爽快收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連忙扶起他:“好!好!三公子快人快語,老夫就喜歡這般性子!從今以后,你便是我蘇家的貴賓,也是我蘇正南的忘年之交!”
葉老也捻須微笑,顯然對這番贈予與接納,甚為滿意。
床榻上,蘇清雪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極淡的、安心的笑容。祖父這份禮物,送得極好。那位衛三公子,也接得坦然。如此,甚好。
衛塵又為蘇清雪仔細診了脈,調整了后續的藥方,并約定三日后,會親自去蘇府復診。同時,他也向蘇正南要了“濟世堂”更詳細的情況,以及附近街坊、競爭對手的一些信息。
一切交代妥當,日頭已近午時。
衛塵婉拒了蘇家盛情的午宴,與葉老一同告辭離開。蘇正南父子親自送到府門外,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坐在回程的馬車上,葉老看著閉目養神的衛塵,忽然開口道:“蘇家這份禮,不輕。那‘濟世堂’,老夫略有耳聞,位置是不錯,但麻煩也不小。隔壁就是云京老字號‘回春堂’的分號,競爭激烈。原先的掌柜經營不善,恐怕也有內憂外患。你接手后,怕是清閑不了。”
衛塵睜開眼,目光平靜:“有麻煩,才有機遇。況且,晚輩需要的,本就不是清閑。”
葉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馬車在衛家側門停下。衛塵下車,與葉老道別,看著葉老的馬車駛遠,他才轉身,準備回漱玉軒收拾一下,然后去那間剛剛屬于自己的“濟世堂”看看。
剛走進側門,便看到兩個面生的、眼神精悍的護衛,一左一右守在門內,見到他,立刻上前,躬身行禮。
“三少爺,家主吩咐,請您回來后,立刻去‘靜思堂’書房一趟。”
衛塵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該來的,總會來。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帶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