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黃指”雛形――以指代針,破穴截氣!
“噗!”一個漢子被他一指點中肋下“章門穴”,頓時氣息岔亂,臉色一白,動作僵直。
“砰!”另一個漢子被他側身避過橫掃,同時肘部狠狠撞在其軟肋,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吐血倒地。
疤臉漢子又驚又怒,他沒想到衛塵身手如此了得,而且招式詭異刁鉆,專攻人體脆弱之處。他低吼一聲,全身骨骼爆響,一拳轟出,勢大力沉,直取衛塵心口!這是他的看家本領“開山拳”,已練出幾分火候,拳風呼嘯,威力不俗。
衛塵眼中金芒一閃,“洞微之眼”下,疤臉漢子這一拳的力道運行、以及其體內幾處因修煉外功而留下的暗傷淤塞節點,清晰可見。
他不閃不避,右手五指再次張開,淡青真氣涌動,迎著那開山裂石般的一拳,輕柔卻又精準地“纏”了上去,如同藤蔓附樹,并非硬接,而是順勢一引、一旋、一抖!
“青藤纏”之纏勁,配合真氣透穴!
疤臉漢子只覺得一股刁鉆柔韌的力道從手腕傳來,自己那剛猛無儔的拳勁竟被帶偏了方向,身不由己地向前撲去,同時手腕“內關”、“神門”兩處傳來鉆心刺痛,整條手臂酸麻無力!
衛塵趁其身形不穩、空門大露之際,左手并指如劍,凝聚了此刻所能調動的、近半的淡青真氣,看準其胸腹之間、因舊傷而氣血運行明顯晦澀的一處節點,疾點而出!
“嗤!”
真氣如針,透體而入!
“噗――!”
疤臉漢子如遭重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后面的雜物堆上,掙扎了兩下,竟沒能爬起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電光石火之間,撲上來的七八個“血煞堂”好手,竟已倒下大半!只剩下兩三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后退,不敢再上前。
整個倉庫,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聲、痛苦的**聲,以及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雷豹站在原地,臉上的獰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暴怒,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駭然。他死死盯著站在場中、氣息略有些急促、但眼神依舊平靜得可怕的衛塵,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他帶來的這些,可都是“血煞堂”的精銳,手上都見過血,等閑七八個壯漢近不得身。可在這小子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那詭異的身法,那精準狠辣的指法……這小子,絕不是普通的醫館東家!他到底什么來路?!
衛塵緩緩調勻呼吸,方才一番交手,雖然迅速解決了對手,但也消耗了他不少真氣。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雷豹,開口道:“雷堂主,還要繼續‘談生意’嗎?”
雷豹臉色變幻不定,胸膛劇烈起伏。他摸不清衛塵的底細,更忌憚對方那神鬼莫測的身手。但身為“血煞堂”堂主,若是在自己地盤上,被一個毛頭小子嚇退,傳出去,他也不用在云京混了!
“好!好小子!果然有幾分本事!”雷豹怒極反笑,一把扯掉身上的豹皮大氅,露出精壯的身軀,一股比之前更加強悍、暴戾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看來,雷某今日,得親自稱量稱量你的斤兩了!”
他雙腳不丁不八,緩緩拉開一個拳架,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炸響,氣勢不斷攀升,顯然要動真格的了!
衛塵眼神一凝。這雷豹,給他帶來的壓力,遠超之前的衛鋒,甚至比那寒潭怪魚還要強上一籌!恐怕已接近《神農武經》記載的“真氣如溪”中期,甚至后期的水準!而且其氣息暴烈,顯然修煉的是極為剛猛的外家或偏門內功,實戰經驗也絕非衛鋒可比。
這是一場硬仗!
但,衛塵眼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燃起了一絲熾熱的戰意。與高手搏殺,正是檢驗自身所學、磨礪武道的最佳途徑!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所剩不多的淡青真氣全力運轉,凝聚于雙手。腳步微錯,擺出了“百草拳法”的起手式。
一場惡戰,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此時――
倉庫那扇緊閉的后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
“砰!”
木屑紛飛!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喲,這么熱鬧?雷豹,你什么時候改行,開始欺負小孩子了?還是說,你們‘血煞堂’的生意,已經做到強買強賣、殺人越貨的地步了?”
所有人愕然轉頭。
只見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三個人。
為首一人,是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穿著一身看似隨意、但質地極佳的月白長衫,外罩一件銀狐皮氅,面如冠玉,眉目疏朗,手中搖著一把白玉骨扇,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但他那雙看似帶笑的桃花眼里,卻偶爾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銳利光芒。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著兩個沉默如鐵塔般的黑衣護衛,氣息沉凝如山,目光開闔間精光隱現,顯然都是絕頂高手。
看到這青年,原本氣勢洶洶的雷豹,臉色驟然一變,那猙獰的刀疤都似乎抽搐了一下,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忌憚,甚至……恐懼?
他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道:“原……原來是七公子大駕光臨!雷某不知七公子到來,有失遠迎,還望七公子恕罪!”
被稱為“七公子”的青年,慢悠悠地搖著扇子,踱步走了進來,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一片狼藉的場地,在倒地的“血煞堂”眾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衛塵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更濃的興趣。
“雷豹,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七公子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你這大晚上的,擺出這么大陣仗,是在‘請’這位小兄弟‘談生意’?這生意談得,動靜不小啊。”
雷豹額頭隱隱見汗,連忙道:“七公子誤會了!只是……只是一點小誤會,小誤會!我與這位衛三公子,只是……只是切磋一下武藝,對,切磋武藝!”
“哦?切磋武藝?”七公子似笑非笑,走到衛塵面前,拱手笑道,“這位想必就是近日名動東城的‘濟世堂’衛三公子,衛塵兄吧?在下慕容白,在家排行第七,朋友們給面子,叫聲‘七公子’。久仰三公子醫術仁心,今日一見,果然……身手也如此了得,佩服,佩服。”
慕容白?慕容家?!
衛塵心中一震。云京四大豪門,衛、蘇、林、慕容!這慕容白,竟是慕容家嫡系,而且排行第七?慕容家以武傳家,勢力盤根錯節,在軍界、江湖都有極大影響力,是四大豪門中最為神秘、也最令人忌憚的一家!這位“七公子”慕容白,更是傳說中慕容家年輕一輩的翹楚,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手段通天,是云京頂級紈绔圈子里無人敢惹的存在!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恰好在這個時間點?
“原來是慕容七公子,失敬。”衛塵拱手還禮,不卑不亢。
“好說。”慕容白笑了笑,轉身看向臉色難看的雷豹,扇子一指地上那些**的漢子,“雷豹,你這‘切磋’,下手有點重啊。我看這位衛三公子,似乎不太喜歡這種‘切磋’方式。不如,給在下一個面子,今夜之事,到此為止,如何?”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笑,但目光卻冷了下來。
雷豹臉色青白交錯,拳頭握緊又松開,顯然內心掙扎到了極點。但最終,在慕容白那看似平靜、實則充滿壓迫的目光下,他咬了咬牙,低頭道:“既然七公子開口,雷某……遵命便是。”
他抬起頭,陰狠地看了衛塵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走著瞧”,然后一揮手:“我們走!”
還能動彈的手下,連忙攙扶起受傷的同伴,在慕容白兩名護衛冰冷的目光注視下,狼狽不堪地迅速離開了倉庫,連那扇被踹壞的門都顧不上。
轉眼間,倉庫內只剩下衛塵和慕容白主仆三人。
“衛三公子受驚了。”慕容白轉過身,對衛塵笑道,態度頗為客氣,“這雷豹,是條瘋狗,慣會欺軟怕硬。今日之事,三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只是,經此一事,恐怕他會記恨在心,三公子還需多加小心。”
“多謝七公子解圍。”衛塵真誠道謝。無論慕容白出于何種目的,今夜確實替他解了圍,避免了一場惡戰。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慕容白搖著扇子,眼中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其實,在下今夜冒昧前來,也是有事想與三公子一敘。只是沒想到,恰好碰上這出好戲。”
“七公子有事請講。”衛塵心中了然,果然不是偶遇。
慕容白看了看周圍狼藉的環境,笑道:“此地不是談話之所。明日午時,我在‘邀月樓’設宴,為三公子壓驚,順便,有筆生意,想與三公子談談。不知三公子,可否賞光?”
邀月樓,云京最頂級的酒樓之一,等閑人根本進不去。
慕容白親自設宴相邀,這面子,給得極大。
衛塵略一沉吟,便點頭應下:“七公子相邀,衛某榮幸之至。明日午時,定當赴約。”
“好!爽快!”慕容白撫掌一笑,“那便說定了。明日午時,邀月樓天字一號雅間,恭候三公子大駕。今日天色已晚,三公子想必也累了,在下就不多打擾了。阿大,送衛三公子回府。”
“是,公子。”他身后一名黑衣護衛應聲上前,對衛塵做了個“請”的手勢。
衛塵再次道謝,在黑衣護衛的陪同下,離開了這間充滿血腥和陰謀氣息的倉庫。
倉庫內,只剩下慕容白和另一名護衛。
慕容白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把玩著手中的白玉骨扇,望著衛塵離去的方向,眼中精光閃爍,低聲自語:
“醫武雙絕,心性沉穩,能得葉老和蘇家看重,還能讓雷豹吃這么大個虧……衛塵,衛塵,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這場云京的大戲,看來,要越來越有趣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