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管事奉上筆墨和早已備好的生死狀。衛昊毫不猶豫,上前簽下名字,按上手印。衛塵也上前,提筆寫下自己名字,按印。
生死狀成,兩人各執一份。
場地被清空,只留衛塵與衛昊二人,相對而立。氣氛瞬間變得肅殺凝重,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知道接下來,將是不死不休的搏殺。
衛昊服下隨身攜帶的、據說是穩定傷勢的丹藥,臉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中的瘋狂更甚。他死死盯著衛塵,如同毒蛇盯住獵物。
衛塵緩緩調整呼吸,體內所剩無幾的“神農真氣”開始加速運轉,流遍四肢百骸,滋潤著疲憊的經脈和精神。雖然真氣稀薄,但“神農真氣”中正平和的特性,以及《神農武經》獨特的恢復法門,讓他在短時間內,將狀態調整到了目前所能達到的最佳。更重要的是,他心如明鏡,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衛昊內傷加反噬,強行催谷,戰力最多只剩平時五六成,且不能持久。自己真氣雖少,但“五行步”靈動,“岐黃指”精妙,更有“洞微之眼”洞悉弱點,未必沒有勝算。關鍵是,必須速戰速決,不能給衛昊任何喘息或搏命的機會。
“開始!”裁判退開,高聲宣布。
幾乎在裁判話音落下的同時,衛昊便動了!他深知自己拖不起,一出手便是搏命打法,雙掌齊出,左手“玄冰掌”寒氣森森,右手毒爪幽藍閃爍,一陰一毒,分襲衛塵上下兩路,招式狠辣,不留余地,完全是一副同歸于盡的架勢。
衛塵腳下“五行步”展開,身形如同風中飄絮,在掌風爪影中穿梭。他沒有硬接,只是不斷閃避,同時“洞微之眼”死死鎖定衛昊。他能看到,衛昊體內那因藥物反噬和“暗封”而滯澀的真氣,正在其強行催谷下,狂暴地沖擊著經脈,尤其集中于雙臂。其胸口、小腹數處氣血節點,因這狂暴沖擊而劇烈跳動,隱現崩潰之象。而衛昊臉上的紅暈,也迅速轉為一種不祥的紫金色,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
三招過后,衛昊攻勢微微一滯,呼吸驟然急促,臉上紫金色更濃,一口逆血涌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下。這正是真氣不濟、內傷爆發的征兆!
就是此刻!衛塵眼中精光爆閃,腳下“五行步”猛地由守轉攻,從“水行”之柔順瞬間轉為“火行”之迅猛!身形如鬼魅欺近,右手食指中指并攏,凝聚最后一絲“神農真氣”,看準衛昊因氣息不暢、招式銜接出現微小破綻的瞬間,疾點向衛昊胸口“膻中穴”與“中庭穴”之間、因真氣狂暴沖撞而劇烈震顫、防御最薄弱的節點!這一指,不求殺敵,只求徹底擾亂、截斷其胸口真氣樞紐,引發其體內本就瀕臨失控的狂暴真氣全面反噬!
“岐黃指”之“斷流”――截斷中樞,引洪破堤!
“嗤!”
指風及體。衛昊渾身劇震,臉上紫金色瞬間褪去,化為死灰。他只覺得胸口那處節點如同被鐵錘狠狠擊中,本就狂暴沖撞的真氣瞬間失去控制,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胸腹經脈中瘋狂肆虐、倒沖!丹田處那被“暗封”的滯澀感,此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內外交攻之下,他再也壓制不住。
“噗――!”
衛昊張口,狂噴出一大股顏色暗紫、熱氣騰騰、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污血!這口血噴出,他周身氣息如同雪崩般潰散,眼神迅速黯淡,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軟軟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只有口中還在不斷涌出帶著泡沫的暗血,眼看是不活了。
全場,死一般寂靜。
衛塵緩緩收指,站直身體,胸口微微起伏,臉色蒼白如紙。方才那一指,耗盡了最后真氣,精神也疲憊欲死。但他目光平靜,看著地上氣息奄奄的衛昊,眼中無喜無悲。
勝負已分,生死已定。
短暫的死寂后,巨大的嘩然聲轟然炸開!驚呼、駭然、難以置信、乃至恐懼的目光,齊齊投向場中挺立的少年。
衛昊,衛家嫡長子,竟然真的在“生死挑戰”中,被庶子衛塵,當眾擊殺!
雖然生死狀下,各安天命。但此事的影響,必將震撼整個衛家,乃至云京城!
高臺上,衛鴻遠猛地站起,臉色鐵青,嘴唇哆嗦,看著地上生死不知的長子,又看向場中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立的庶子,眼中充滿了極其復雜的情緒――震怒、痛心、失望,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悸。
葉老神色凝重。慕容白搖扇的手也停了下來,目光深邃。
二房那邊,衛鴻濤臉色陰沉得可怕,死死盯著衛塵。衛鋒則嚇得面無人色,癱坐在椅子上。
庶子區域,許多人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恐懼,但也有一絲壓抑的快意。
裁判愣了好一會兒,才在族老的示意下,顫抖著上前,探了探衛昊的鼻息和脈搏,臉色一變,轉身對高臺嘶聲道:“昊……昊少爺,氣息微弱,脈象幾絕……怕是……怕是不行了!”
“快救人!”衛鴻遠厲聲喝道,立刻有數名家族醫師和護衛沖入場中,對衛昊進行緊急救治。
衛塵不再看那邊,轉身,步履有些踉蹌,但依舊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回場邊。他需要立刻調息,否則恐會當場暈厥。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場地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從高臺上傳來,這次是二房家主衛鴻濤:
“衛塵,你以下犯上,弒殺嫡兄,心腸歹毒,罪大惡極!縱然生死狀在前,也難掩你兇殘本性!來人,給我將這逆子拿下,聽候發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