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胡老板臉色一變,豁然站起。徐琨和其他幾名“狼窟”頭目也紛紛變色,圍攏過來。
“我……我不知道……氣血……逆轉了……啊――!”黑衣人慘嚎出聲,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暴突,臉上、脖頸上,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猙獰可怖。他張口想要呼吸,卻只發出“嗬嗬”的怪響,仿佛有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密室中,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恐怖的變故驚呆了。他們眼睜睜看著黑衣人如同發羊癲瘋般劇烈抽搐,皮膚下的青黑色血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凸起,整個人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變得狂暴、紊亂、充滿毀滅性!
“走火入魔?!”徐琨失聲驚道,“他怎么會突然走火入魔?!”
胡老板眼神驚疑不定,死死盯著黑衣人,忽然,他鼻翼微動,似乎嗅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似曾相識的、帶著陰腐與奇異生機交織的古怪氣息。這氣息……與陳狂那“腐心蝕骨掌”的毒力,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隱晦、精妙,仿佛經過了某種“提煉”和“轉化”!
難道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胡老板的腦海。他想起了陳狂最后的慘狀,想起了衛塵那詭異的醫術和指法,想起了黑衣人描述中,衛塵最后點中其胸口的那一指……
“是衛塵!是他在你身上做了手腳!”胡老板厲聲喝道,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那小子,不是重傷垂死嗎?怎么可能在那種情況下,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一個經驗豐富的殺手體內,埋下如此陰毒、精妙、延時發作的暗手?!這需要何等可怕的醫術、真氣控制力,以及對人體經脈氣血的洞悉?!
“救……救我……”黑衣人聽到胡老板的話,眼中爆發出最后的、絕望的祈求,他掙扎著,試圖向胡老板伸出手。但體內的狀況已徹底失控。狂暴逆轉的氣血,在幾處被“種”下異種氣勁的節點瘋狂堆積、沖突,終于達到了臨界點!
“轟――!”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黑衣人體內炸開了。他猛地仰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到極點的慘嚎,七竅之中,同時飚射出暗紅色的、粘稠的血液!這血并非直線噴出,而是如同噴泉般,混雜著細碎的內臟組織,呈放射狀濺射開來,將附近的地面、墻壁,乃至離得稍近的徐琨衣襟,都染上了觸目驚心的血點!
黑衣人前沖的身形驟然僵直,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向前撲倒,“噗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只有那大睜的、充滿極致痛苦和茫然的眼睛,以及仍在緩緩從口鼻涌出的、帶著氣泡的血沫,證明著他剛剛經歷了何等慘烈的死亡。
經脈逆轉,氣血倒沖,內臟爆裂,噴血而亡。
整個密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迅速彌漫開來。
胡老板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可怕,死死盯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尸體。徐琨和其他幾人,也皆是面色駭然,后背滲出冷汗。他們行走江湖多年,殺人無算,見過各種死法,但如此詭異、恐怖、仿佛被無形詛咒引爆的死亡,還是第一次見到。
而且,這詛咒,很可能來自那個被他們認為“重傷垂死、不足為慮”的衛家庶子,衛塵!
“好狠辣……好高明的手段……”胡老板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手中鐵膽被捏得咯咯作響,“我們都小看了那小子。他不僅沒廢,恐怕……比我們想象的,藏得更深,也更危險?!?
徐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干澀:“胡爺,那現在……我們怎么辦?衛塵那邊……”
“計劃取消!立刻清理這里,尸體處理干凈,不能留下任何痕跡!”胡老板厲聲道,“另外,傳令下去,所有針對衛塵的行動,全部暫停!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再去招惹他!此子……已成氣候,且手段詭異莫測,需從長計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冷:“不過,他越是不凡,就越不能留。只是,不能再由我們直接出手了。去,給二房那邊遞個消息,將這里的情況,‘適當’地透露一些給衛祿。順便,提醒他一下,陳狂的尸身……該處理得更干凈些,別留下什么把柄。衛塵這小子,恐怕已經嗅到些什么了?!?
“是!”徐琨連忙應下,立刻安排人手清理密室。
胡老板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漸明亮起來的天色,臉色陰沉如水。他原本以為,衛塵不過是只稍微強壯些的螻蟻,隨手便可捏死。沒想到,這只螻蟻不僅有毒,還會咬人,而且這一口,直接咬死了他手下一條精心培養的“狗”,更讓他隱隱感到了不安。
“衛塵……衛塵……”胡老板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意與忌憚交織,“看來,得重新掂量掂量你了。還有你背后的秘密……或許,比我們之前想的,更有價值。”
朝陽的光線,穿過窗欞,照亮了密室一角,也照亮了地上那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的血跡。
新的一天開始了。但某些人,已經再也看不到這陽光了。
而靜室之中,一直通過那微弱氣勁感應、模糊“看”到黑衣人最終慘烈結局的衛塵,緩緩地、徹底地,散去了對那幾縷異種氣勁的最后一絲感應。
“炸彈”已爆,“小魚”已死,水已攪渾。
接下來,該是“大魚”們,開始不安和動作的時候了。
他重新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對自身傷勢的修復,以及對蛻變后“神農真氣”的進一步凝練之中。
示弱已畢,反擊的序幕,或許,才剛剛拉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