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果然早就察覺到了“血神教”的威脅,并知道王氏(衛昊生母)對她的敵意和暗中下毒。她隱忍不發,暗中防范,甚至可能已在默默安排后事。那“百草圖”真本與“靈樞針”要訣,想必就是她留給原主的手札和古玉(已被“神農古玉”吸收)中更核心的部分,只是原主未能參透。而“半月玨”,是尋找“蕓娘”和啞婆孟氏的信物,也確實是林家祖傳之物,與“神農鑒”有關。
王氏下毒!這一點,在手札中得到明確證實。“幽陀羅”花粉,慢性毒藥,殺人于無形。再結合后來母親“病重”時,王氏一系可能施加的影響,以及“回春堂”林家可能的配合(或不作為)……母親之死,王氏絕對是首要嫌疑,甚至可能是主謀之一!而衛昊服用“血元丹”、“暴血丹”,與胡老板勾結,其中或許也有王氏的縱容或推動,畢竟,提升兒子實力,鞏固嫡系地位,符合她的利益。
“母親……”衛塵心中默念,手指輕輕撫過手札上那娟秀的字跡,仿佛能感受到母親寫下這些文字時,那份深藏的憂慮、無助、以及對兒子未來的深切期盼與無奈。
他不會放棄追查。王氏、二房、胡老板、徐琨、“血神教”……所有與此事有關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王氏是主母,地位尊崇,沒有鐵證,動她不易。而且,手札中提到“血神教”在云京的觸角,可能不止胡老板這一條線,背后或許還有更深、更龐大的勢力。
他需要力量,需要證據,需要耐心。
將手札重新用油紙仔細包好,貼身收藏。這本手札,是母親用生命留下的線索和警示,也是他追查真相、為母報仇的重要依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陳伯輕輕的叩門聲:“東家,葉老來了,在前廳等候。”
葉老?他這個時候來,想必有事。衛塵收斂心緒,將一切情緒深藏眼底,恢復平靜,起身走出書房。
前廳中,葉老正負手而立,欣賞著墻上掛著一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見衛塵出來,轉身打量了他幾眼,點頭道:“氣色比前兩日好些了。竹心苑還住得慣?”
“清靜雅致,很適合休養,多謝葉老和父親費心安排。”衛塵道。
“習慣就好。”葉老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你讓家族暗衛查的‘慈安堂’啞婆孟氏,有消息了。”
衛塵精神一振:“如何?”
“人還在,‘慈安堂’是城西一處老善堂,收留些無家可歸的孤寡和殘疾之人。那啞婆孟氏,在那里住了快二十年了,是個真啞巴,又聾又啞,但手腳勤快,在善堂做些洗衣打掃的雜活,平日里沉默寡,幾乎不與人交流。暗衛觀察了兩日,未見她與任何可疑之人接觸,也未見她離開善堂。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孤老婆子。”葉老緩緩道。
“真啞巴?又聾又啞?”衛塵眉頭微蹙。如果真是又聾又啞,那“蕓娘”信中所說的“持半月玨可尋一線生機”,如何實現?難道另有玄機?還是說,這啞婆只是“蕓娘”安排的一個“守門人”或“中轉站”,真正能提供幫助的另有其人?
“不過,”葉老話鋒一轉,“暗衛在調查時,發現一件有趣的事。約莫七八年前,這啞婆孟氏,曾因風寒重病,差點死掉。是‘回春堂’一位坐堂大夫,姓孫,路過‘慈安堂’,見她可憐,出手救治,才撿回一條命。自那以后,啞婆對‘回春堂’的人,似乎格外感激,偶爾‘回春堂’派人去‘慈安堂’義診或送藥,她都會默默幫忙。而那位孫大夫,已在三年前告老還鄉,離開云京了。”
“回春堂”的孫大夫?衛塵心中一動。“回春堂”林家,與母親之死、與“血神教”和胡老板,都可能有牽連。這啞婆孟氏,又受過“回春堂”大夫的恩惠……這其中,是否有關聯?是巧合,還是有意安排?
“葉老,那位孫大夫,如今在何處?可還能找到?”衛塵問道。
“已離開云京,回了南邊老家,具體所在,暗衛還在查,但恐怕需要些時日。”葉老道,“你打算去‘慈安堂’見那啞婆?”
“是。”衛塵點頭,“無論如何,這是目前最明確的線索。我想親自去看看。”
葉老沉吟道:“去看看也好,但務必小心。‘慈安堂’雖在城內,但地處西城,魚龍混雜。你如今傷勢未愈,不宜多動。我讓兩個信得過的護衛,暗中跟著你。另外,去見那啞婆,你打算如何試探?她可是又聾又啞。”
衛塵從懷中取出那枚“半月玨”:“信物在此。至于如何交流……或許,她并非真的又聾又啞。即便真是,也總有辦法。”
葉老看了看那枚月牙形玉佩,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不再多問,只道:“你既有打算,便去做吧。但記住,安全第一。若有發現,或遇危險,立刻通知老夫或家族。你現在是執事子弟,身份不同,能動用的資源和護衛也更多,不必事事親力親為,更不可輕易涉險。”
“晚輩明白,謝葉老提點。”衛塵拱手。
送走葉老,衛塵回到書房,看著手中的“半月玨”,目光深邃。
竹心苑,母親的舊居,暗格,手札,線索串聯。
慈安堂,啞婆孟氏,回春堂,孫大夫,新的謎團。
執事子弟的身份,是便利,也是責任,更是他介入家族事務、獲取資源、追查真相的。
母親的仇,他要報。“血神教”的威脅,他要查。自身的實力,更要盡快提升。
他將“半月玨”收起,來到院中。夕陽西下,余暉將竹影拉得老長。他活動了一下恢復良好的右臂,感受著體內緩慢流淌的、比之前更加精純凝練的“神農真氣”。
是時候,走出這暫時的安寧,去面對外面的風雨,去探尋那被迷霧籠罩的真相了。
明日,便去“慈安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