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推翻,是撥亂反正,建立更公平、透明的合作基礎。”衛塵直視其目光,語氣平淡卻堅定,“衛家與‘回春堂’合作多年,本應互利互惠。但若一方總想以不公條款、劣質貨物牟取額外利益,這合作,恐難長久。我衛家愿與誠信者共謀發展,但不容欺詐與盤剝。”
雅間內氣氛驟然凝滯。李管事額頭見汗,不敢出聲。青荷、墨蘭眼神警惕。林瑯身后的賬房先生和護衛也面色不善。
良久,林瑯忽然哈哈一笑,重新展開折扇,輕輕搖動:“三公子快人快語,倒是讓小弟意外??磥硗饨鐐魅印貍y愈、靜養不理外事’,不盡屬實啊。”
“傷勢需養,但該管的事,也不能置之不理。”衛塵淡淡道。
“好!”林瑯合上折扇,正色道,“三公子的提議,小弟需回稟家父與族老商議,不敢擅自做主。不過,三公子所,也確有幾分道理。這樣,給我五日時間,五日后,必給三公子一個答復。至于那批毒材差價,三日內定當補償到位。如何?”
“可。”衛塵點頭,“那便靜候林少東家佳音?!?
第一次交涉,到此為止。雙方都亮出了底線,也留有余地。林瑯需要時間請示和權衡,衛塵也需要觀察其后續反應。
離開“松鶴樓”,坐在返回的馬車上,李管事擦著汗,心有余悸道:“三公子,您方才……是不是太直接了些?那林瑯畢竟是‘回春堂’少東家,年輕氣盛,若是惱羞成怒……”
“無妨?!毙l塵閉目養神,“就是要讓他知道,衛家現在是誰在做主,規矩是什么。他若聰明,就知道該怎么做。若是不服,自有手段應對。”
他清楚,今日只是第一次試探。林瑯絕不會輕易讓步,“回春堂”在云京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必有后手。五日后的答復,才是真正的交鋒。
回到竹心苑,衛塵收到衛平密報:林瑯離開“松鶴樓”后,并未直接回“回春堂”,而是去了一趟京兆尹衙門,拜會了某位負責商業糾紛的副判官。隨后,又去了“玉泉茶莊”,與幾位城中其他藥行的東家密談了近一個時辰。
“果然開始活動了?!毙l塵冷笑。林瑯這是想借助官府人脈施壓,并聯絡其他藥行,試圖孤立或掣肘衛家。
“繼續盯著。另外,讓阿福從‘濟世堂’那邊,打聽一下那幾位與林瑯會面的藥行東家,近期與‘回春堂’是否有新的合作動向?!毙l塵吩咐。
“是!”
接下來的兩日,風平浪靜。“回春堂”如約補償了那批毒材的差價,態度恭順。但衛塵安插在各處的眼線回報,林瑯頻繁出入幾位與衛家有競爭關系的藥商府邸,并與城中幾位頗有名望的老醫師有所接觸。同時,“回春堂”悄然加大了其“玉容散”和“安神散”的推廣力度,在幾家權貴府邸舉辦品鑒會,贈送試用。
第三日,李管事神色不安地來報,稱之前與衛家合作良好的兩家南邊藥材商,突然來信,以“貨源緊張、需優先供應老客戶”為由,婉拒了衛家增加血竭采購的請求。而這兩家商行,據說與“回春堂”關系匪淺。
“回春堂”的反擊開始了。利用其商業網絡和人脈,切斷衛家尋找替代供應商的渠道,同時加大自身產品的營銷,鞏固市場地位。這是典型的商業圍剿。
衛塵并不意外。他早有預案。
“李管事,不必慌張?!毙l塵平靜道,“南邊供應商不止這兩家。你立刻派人,持我的名帖和家族執事令牌,去聯絡‘百草閣’、‘萬壽堂’這兩家,他們與‘回春堂’素有嫌隙,且實力不弱。另外,讓我們在西南的管事,直接聯系當地的血竭產地大商,嘗試建立直接采購渠道,雖然耗時,但可擺脫中間盤剝。價格可以比市價略高半成,以示誠意?!?
“是,是!老奴這就去辦!”李管事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衛平,”衛塵又對侍立一旁的衛平道,“你派人去查,與林瑯接觸的那幾位老醫師,家中或本人,近日可有什么難之隱,或急需之物。比如,家人重???修煉瓶頸?或是……某些罕見的藥材?”
“公子的意思是……”衛平眼中精光一閃。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回春堂’能拉攏人,我們也能。找到他們的弱點或需求,或許能化敵為友,至少,讓他們保持中立。”衛塵道。
“屬下明白!”
安排完這些,衛塵鋪開紙筆,開始書寫。他寫的不是商業策略,而是一張藥方――一張基于《神農武經》和母親“百草圖”中記載的、具有滋養容顏、淡化疤痕功效的古老膏方雛形。既然“回春堂”以“玉容散”主打貴婦市場,那他也可以推出更好的產品,正面競爭。
當然,這膏方還需完善和試驗。但方向已定。
回春堂的第一次試探,被衛塵以強硬姿態頂回,并迅速招致商業反制。
但衛塵的反擊,也已悄然展開。
切斷供應商?那就開辟新渠道。
拉攏盟友?那就分化瓦解,或找到其軟肋。
產品競爭?那就拿出更好的配方。
五日之約將至,真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