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衛塵每日午時開啟地窖,以“神農真氣”溫養膏體片刻,同時處理西院其他事務。林瑯那邊暫無新的激烈動作,似乎也在等待五日之約。但“回春堂”的“玉容散”和“安神散”推廣勢頭更猛,甚至在幾家頗有影響力的茶樓、書肆,出現了吹捧其功效的匿名文章。
衛塵讓衛安留意這些文章的出處和作者,或許日后能用上。
第三日午后,衛塵如約來到“濟世堂”附近的“墨韻軒”書肆。他依舊是一身素雅青衫,臉色略顯蒼白,在書架上看似隨意地翻閱著醫書。青荷、墨蘭在不遠處假裝挑選字畫。
不多時,一位年約六旬、面容清癯、眉頭深鎖的老者,在書童攙扶下,也走進了醫書區域,正是孫醫師。他拿起一本《金匱要略》注疏,翻了幾頁,便嘆息一聲放下,神色憂慮。
衛塵見狀,緩步上前,拱手道:“這位老丈,可是孫醫師當面?晚輩衛塵,久聞孫醫師醫術精湛,尤擅調理內癥,今日得見,幸甚。”
孫醫師抬頭,打量了衛塵幾眼,見其氣度沉靜,雖面帶病容,但眼神清澈,又聞其姓名,恍然道:“原來是衛三公子。老朽慚愧,些許薄名,不值一提。倒是三公子,近日在城中聲名鵲起,老朽亦有耳聞。不知三公子喚住老朽,有何見教?”
“不敢。晚輩對醫道略有涉獵,近日研讀古籍,見一方劑,或對心脈孱弱、氣血不足之癥有所裨益,然其中幾味藥材配伍,百思不解其妙。素聞孫醫師于此道鉆研最深,故冒昧請教。”衛塵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溫陽養心湯”的簡化方劑,其中幾處君臣配伍確實精妙,但也暗藏疑惑。
孫醫師接過紙條,仔細觀看,初時神色不以為意,但越看越凝重,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劑上比劃,口中喃喃:“這……這‘附子’與‘麥冬’同用,一熱一潤,一剛一柔,看似矛盾,但在此方中,竟有互制互生之妙,可護心脈而不燥……妙啊!只是這‘三七’用量似乎稍重,恐傷脾胃……”
他完全沉浸在了方劑的探討中,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與衛塵就其中幾處關鍵展開了低聲討論。衛塵所,皆切中要害,且隱隱點出此方對先天心脈孱弱者的調理思路,讓孫醫師眼中異彩連連,仿佛遇到了知音。
約莫一盞茶后,孫醫師才意猶未盡地停下,看著衛塵,感慨道:“三公子年紀輕輕,對醫理藥性理解竟如此深刻,老朽佩服。此方……對犬子之癥,或許真有奇效。不知三公子從何處得來此方?可愿……”
“此方乃晚輩偶然從母親遺留手札中所得,似是古方殘篇,本就不全,晚輩也只是略作推演。孫醫師若覺得有用,盡管拿去參詳。若能對令郎病情有所助益,便是此方功德。”衛塵誠懇道。
孫醫師聞,又驚又喜,又是感激,連忙拱手:“三公子高義,老朽……老朽代犬子謝過!日后若有所需,老朽定當盡力!”
兩人又交談片刻,衛塵似不經意地提到,自己近日也在嘗試配制一些古方,對藥材品質要求極高,尤其是一些南邊來的罕見藥材。孫醫師立刻表示,他行醫多年,與幾家信譽良好的南疆藥材商有些交情,若衛塵需要,他可代為引薦。這正是衛塵所需。
與孫醫師分別后不久,趙醫師也“恰好”來到“墨韻軒”。衛塵如法炮制,以探討“續斷生機”古方為由,與趙醫師搭上話,并隱晦提及母親手札中似乎有類似記載,但需時間整理。趙醫師聞,激動不已,拉著衛塵問個不停,最后也主動表示,愿在藥材鑒別、古方考證方面提供幫助,只求衛塵整理出方子后,能讓他一觀。
兩位關鍵醫師,初步建立良好關系。衛塵的目的達到。
返回竹心苑的路上,青荷低聲道:“公子,方才暗哨回報,林瑯的人也在附近,似乎注意到了公子與孫、趙二位醫師的接觸。”
“無妨,讓他們看。”衛塵淡淡道,“知道我在活動,他們才會更緊張。五日之約,明日即到。且看林瑯如何答復。”
是夜,衛塵取出那盒“玉肌養顏膏”的試驗品,以溫水凈手后,取米粒大小,均勻涂抹在手背疤痕處。膏體觸膚微涼,細膩柔滑,很快被吸收,只留下一層極淡的潤澤感,無任何不適。
他連續涂抹三日,每日早晚各一次。到第五日清晨,他對鏡自觀,手背上那幾處本就淺淡的疤痕,顏色已肉眼可見地又淡了幾分,幾乎與周圍皮膚無異,且皮膚觸感似乎更加細膩光滑。效果顯著!
“成了!”衛塵心中一定。這“玉肌養顏膏”不僅有效,而且效果溫和顯著,遠超預期。配合“神農真氣”催化,其品質絕非“回春堂”的“玉容散”可比。
他立刻讓青荷從地窖中取出一罐已窖藏四日的膏體,準備作為樣品。同時,開始構思如何將此膏推向市場,如何定價,如何包裝,以及……如何應對“回春堂”必然的反彈。
正當他思忖之際,李管事匆匆來報:“三公子,‘回春堂’林瑯少東家派人送來帖子,明日在‘松鶴樓’設宴,正式回復我衛家所提條款。并……特邀了京兆尹衙門的周副判官,以及城中幾位有頭臉的藥行東家作陪,共商‘行業規范、和氣生財’之事。”
果然來了。不僅帶了官府的人,還拉上了同行,擺明了是要借勢壓人,將商業糾紛上升到“行業規矩”層面,逼衛家就范。
“知道了。回復他,明日衛某準時赴宴。”衛塵平靜道。
養顏膏方初制成,手中又多一張王牌。
明日的宴席,看來不會平靜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