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公子有此魄力,清雪愿傾力相助。”蘇清雪正色道,“選址之事,我即刻去辦。城西‘碧波巷’有一處三進宅院,原是前朝一位告老翰林的別業,清幽雅致,稍作修繕便可使用。其主人是我舅公舊識,我可出面洽談。至于初始會員的邀請,我與周二少奶奶、陳夫人商議名單和措辭。會費……暫定年費五百兩如何?首批限二十人。”
年費五百兩!這絕非小數,足以篩選掉絕大多數人,但又能被真正的頂級貴婦接受。二十個名額,既能保證初期的精英圈子,又留有擴張空間。
“可。”衛塵同意,“首批藥物供應,每位會員每年可得‘玉肌養顏膏’十盒,‘強骨散’五盒,并享有每年兩次免費私密問診及調理建議。后續視情況增減。另外,俱樂部需有個名號,方便稱呼。”
“名號……”蘇清雪思索片刻,目光落在衛塵身上,又移向車窗外朦朧的夜色,輕聲道,“既是公子妙方,又于雪夜初會,不若……便叫‘塵雪閣’如何?雅致,亦暗合你我之名。”
塵雪閣……衛塵心中微動,看了蘇清雪一眼,見她神色坦然,目光清澈,便點頭道:“甚好。那便依蘇小姐所。”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馬車抵達蘇府側門,方才分開。
回到竹心苑,已是深夜。衛塵毫無睡意,在書房鋪開紙筆,開始規劃“塵雪閣”的具體章程、藥物供應計劃、以及人員安排。他打算讓青荷、墨蘭負責日常運營和藥物保管調配,阿福從“濟世堂”調撥兩名機靈可靠的伙計負責外聯雜務。安保方面,由直轄的黑麟衛小隊負責,衛平、衛安輪流值守。至于與會員的溝通和活動組織,則需仰仗蘇清雪、周氏及陳夫人的影響力。
同時,他也必須考慮家族內部的反應。翌日,他先去見了葉老,將“塵雪閣”的構想和盤托出,并說明這是獨立于家族產業、自負盈虧的嘗試,旨在建立高端人脈和穩定財源,對家族長遠有利。葉老聽后,沉吟良久,最終緩緩點頭,只叮囑他務必謹慎,莫要授人以柄,并表示會向家主說明,爭取支持。
接著,衛塵又去見了家主衛鴻遠,呈上“塵雪閣”的詳細計劃書,并著重強調了其能帶來的潛在人脈價值和對衛家聲望的提升。衛鴻遠仔細閱后,目光深邃地看著衛塵,最終只說了句:“放手去做,但記住,你姓衛。莫要行差踏錯,累及家族聲名。家族可為你提供一定庇護,但不會為你承擔所有風險。”
這已是默許,甚至隱有支持之意。衛塵明白,這是對他能力的又一次考驗,也是家族對他的一種投資。
得到葉老和家主的默許,衛塵再無后顧之憂。他一面督促青荷墨蘭加緊煉制“玉肌養顏膏”和“強骨散”,一面與蘇清雪保持密切聯絡,推進“塵雪閣”的籌備。
蘇清雪動作極快,三日內便談妥了“碧波巷”宅院的租賃,并著手布置。她與周氏、陳夫人擬定了首批二十位邀請人名單,皆是賞珍會上表現最為積極、且身份影響力足夠之人。邀請函以灑金暗紋宣紙制成,措辭優雅含蓄,點明“塵雪閣”乃衛塵公子與蘇清雪小姐為酬謝知交、共享古方養生之道而設的私人雅集,非公開營業,僅限受邀會員加入,年費五百兩,享專屬藥物供應及私密服務云云。
邀請函陸續送出,在云京最頂層的貴婦圈中,激起了不小的漣漪。五百兩年費,門檻不低,但“玉肌養顏膏”與“強骨散”的神效已通過賞珍會小范圍傳開,更有陳夫人、永寧伯太夫人、郡王妃等人的實例為證,其吸引力巨大。數日內,便有超過十五位夫人回復,表示愿意加入,并詢問會費繳納方式。余下幾位,也在觀望考慮。
“塵雪閣”尚未正式掛牌,會員名額已幾近滿額。
然而,就在一切順利推進之時,衛平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公子,盯梢的人發現,林瑯這兩日頻繁出入太醫院,尤其與那位劉副院判接觸密切。今日午后,劉副院判去了京兆尹衙門,見了周副判官。另外,‘回春堂’暗中聯絡了幾家與咱們有競爭的藥鋪,似乎想聯手對‘百草閣’、‘萬壽堂’施壓,切斷其藥材來源。還有……”衛平頓了頓,“今日清晨,有人在‘塵雪閣’籌備處的巷口,潑了污物,還貼了張字條,上面寫著‘沽名釣譽,斂財無道’。”
果然來了。文攻武嚇,雙管齊下。太醫院那邊,恐怕是想從“藥物合規”、“行醫資格”等方面找麻煩。商業上,試圖切斷上游供應鏈。下作手段,則是潑污恐嚇,敗壞名聲。
“知道了。”衛塵神色不變,“潑污之事,讓衛安帶人暗中查訪,揪出背后指使。太醫院和商業上的事,我自有計較。另外,讓阿福從老鬼那里打聽,劉副院判和周副判官,可有什么把柄或喜好處。‘回春堂’聯絡的那幾家藥鋪,也查清底細,看看有無可乘之機。”
“是!”
衛塵走到窗邊,望向“碧波巷”的方向。塵雪俱樂部,雛形已現。但通往高處的路,從來都不平坦。
對手的反撲,只會更加激烈。
而他,也已做好了迎戰的準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