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公子,辛苦了。”蘇清雪看著衛塵略顯疲憊但依舊沉靜的面容,低聲道,“清雪已按公子吩咐,與幾位夫人商議了‘清神丸’對外供應的初步章程。這是草案,請公子過目。”
衛塵接過匆匆瀏覽,條款清晰,考慮周全,既保證了用藥安全,又維護了“清神丸”的高端定位。“甚好,有勞蘇小姐。便按此試行。首批對外供應,數量控制在五十顆以內,需有三位以上貴婦聯名推薦,并經我們指定的醫師問診后,方可購買。價格就定十兩一顆。”
“是。”蘇清雪點頭,又道,“另外,靖安侯三夫人提議,三日后在其府上舉辦一場小型的‘品香靜心會’,名義上是品鑒香料,實則想請公子攜‘清神丸’到場,為幾位長期失眠的宗室女眷和夫人診看調理。此事若成,對‘清神丸’在上層圈子的推廣,大有裨益。公子意下如何?”
衛塵略一思索,點頭應允:“可。時間地點,請蘇小姐與三夫人定奪。我會準時赴約。”
午后,義診繼續。排隊的人非但未見減少,反而因口碑傳開,又有新的受害者聞訊趕來。衛塵不得不又臨時請了兩位“濟世堂”坐堂的老醫師過來幫忙。
直到申時末,天色漸暗,才勉強將今日排隊的所有患者診治完畢。初步統計,今日接診的患者超過一百五十人,其中癥狀嚴重者三十余人,開具的免費藥材就耗去了近二百兩銀子。但這筆花費,衛塵認為值得。這不僅是在積德,更是在夯實“濟世堂”和他人品的根基。
收拾妥當,衛塵正與趙、孫二位醫師總結今日病例,討論明日安排,阿貴忽然神色古怪地跑了進來。
“東家,外面來了兩個人,說是……說是昨日對質時,當場試用‘清神丸’的那位漢子的鄰居。他們說,那漢子自昨日回家睡了一覺后,今早起來,不僅精神大好,還……還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一定要當面告訴東家您。”
衛塵心中一動:“請他們進來。”
不多時,兩名穿著短打的精壯漢子,攙扶著一個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明顯清亮了許多的三十余歲漢子走了進來,正是昨日試用“清神丸”的三人之一。
那漢子見到衛塵,便要下拜,被衛塵扶住。
“衛公子,大恩不謝!小人王鐵柱,昨日用了公子的神藥,睡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好覺!今早起來,腦子也清楚多了!”王鐵柱激動道,“小人想起來的這事,或許對公子有用!小人……小人是西城‘力工巷’的,平日里在碼頭和各家貨棧打零工。大約半年前,小人曾給‘回春堂’的一家倉庫搬過幾次貨。有一次,搬的是一批貼著南疆標記的箱子,特別沉,看守也嚴。小人無意中聽到兩個看守嘀咕,說是什么‘新到的寶貝’,‘老爺們等著用’,還提到了‘南邊來的大師’、‘做法事’什么的,神神秘秘。當時沒在意,今日睡醒了,腦子清楚,忽然想起來,覺得有些古怪。公子您正在查‘回春堂’,或許這消息……”
南疆標記的箱子?新到的寶貝?南邊來的大師?做法事?
衛塵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回春堂”與南疆、“血神教”的關聯,一直是條暗線。王鐵柱提供的這個線索,雖然模糊,卻可能指向“回春堂”更隱秘的勾當!
“王大哥,多謝你告知此事,非常重要。”衛塵鄭重道,“你可還記得那倉庫的具體位置?以及大致時間?”
“記得記得!就在西城‘驢屎胡同’最里面,一個掛著‘林記雜貨’破牌子,但圍墻特別高的院子!時間是大概五個多月前,天剛熱起來那會兒。”王鐵柱肯定道。
“好。”衛塵記下,又對阿貴道,“取十兩銀子,給王大哥,作為酬謝。另外,再給王大哥拿五顆‘清神丸’,助他徹底調理好睡眠。”
“不不不!使不得!”王鐵柱連連擺手,“公子救了小人,小人報個信是應該的,怎能再要公子的錢和藥!”
“這是你應得的。”衛塵堅持,“你提供的消息,或許能救更多人。收下吧,好好調理身體。”
王鐵柱千恩萬謝地走了。
衛塵立刻對侍立一旁的衛平道:“衛平,你帶兩個機靈的人,立刻去西城‘驢屎胡同’,暗中查探那個‘林記雜貨’院子。不要打草驚蛇,只需確認其是否還在,有無異常,尤其是夜間有無動靜。若有可能,摸清其內部大致情況。切記,安全第一。”
“是!”衛平領命而去。
“清神丸”帶來的深度睡眠,不僅治愈了失眠,更意外地喚醒了一段被遺忘的記憶,指向了“回春堂”更深的黑暗。
而隨著義診的展開,“安神散”的受害者不斷涌現,民怨持續沸騰;朝中彈劾的奏章已然發出;貴婦圈對“清神丸”的追捧悄然興起;林家與宮中的聯系若隱若現;一條關于南疆貨箱的神秘線索浮出水面……
各方勢力,如同被投入滾水的餃子,在云京這口大鍋中,上下翻騰,激烈碰撞。
衛塵站在略顯凌亂但氣氛火熱的義診處門口,望向西城方向,目光深邃。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遠未結束。
“清神丸”帶來的,不僅僅是深度睡眠,更是一道刺破迷霧的微光。
而光所及之處,陰影,也將無所遁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