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賬戶的條件單在第三天觸發。水務股價格跌至2.85元,系統自動買入100股,成本285元。古民在放學后看到成交提示。他記錄下時間、價格,并確認了預設的止損單(2.71)和止盈單(3.08)已隨買入而生效。之后,他關閉了軟件的價格提醒。按照秦老頭的要求,這筆交易進入“自動駕駛”狀態。他不需要,也不被允許盯盤。
生活繼續。凌晨送奶,上午上課,中午洗碗,下午上課,晚上家教或模擬盤復盤學習。父親的腿在緩慢恢復,能拄著單拐在屋內短距離移動。母親的臉色依然憔悴,但已能操持簡單家務。家里的空氣,從半年前的瀕死掙扎,變成了一種沉重的、但尚可忍受的維持。每月收支勉強平衡,略有結余。古民“還債+手術”賬戶的數字緩慢爬升,已超過一萬一千元。而“實盤學習金”,依舊停留在258.49元,因為他嚴格遵守“三千元鐵律”,找不到符合10%倉位(25.8元)的買點――a股沒有0.258元以下的股票。
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投向那3000元模擬盤,和那只買入價2.85元的水務股。
第一個交易日,收盤價2.83,浮虧-0.7%。他晚上復盤時看了一眼,記錄,關閉。
第二個交易日,收盤價2.81,浮虧-1.4%。他計算,距離止損位2.71還有0.1元空間。他沒動。
第三、四、五個交易日,股價在2.79-2.84之間窄幅波動,成交量萎縮。典型的橫盤。他的浮虧在-2.1%到-0.4%之間搖擺。每晚的記錄都一樣:“橫盤,無信號,持倉不動。”
第六個交易日,股價突然下探到2.75,距離止損線2.71僅一步之遙。那天中午洗碗時,古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手動修改止損位,稍微放寬一點,避免被“洗出去”?這個念頭持續了幾秒,被他用“規則不可改”強行壓下去。晚上復盤,股價收在2.78。他記錄:“盤中刺探支撐,未破止損,持倉不動。有修改止損的沖動,被克制。”
第七到第十個交易日,股價重新回到2.80-2.85的狹窄箱體,幾乎是一條直線。他的持倉市值像被凍住,每天波動不超過幾毛錢。這種靜止比大漲大跌更折磨人。大漲帶來希望,大跌激發警惕,橫盤帶來的是無盡的懷疑和焦慮:是不是選錯了?趨勢判斷錯了?資金效率太低了?這段時間如果買別的,是不是早就賺了?
他每晚對著k線圖,看那幾乎水平的走勢,能感到一種無聲的消耗。但他記著秦老頭的話:“大部分時間市場是無方向的噪音。你的系統,必須能過濾噪音,只在信號出現時動作。橫盤,就是最大的噪音之一。能忍住不動,是入門的第一課。”
第十一天,股價毫無征兆地放量上漲4%,收在2.94。浮虧變浮盈,+3.16%。古民晚上看到時,心跳快了一拍。但他立刻檢查止盈單:依然有效,掛在3.08。他沒動。浮盈不是盈利,只是數字。
第十二、十三天,股價回調,回到2.90附近。盈利回吐一部分。那種“早知道昨天賣了”的念頭又冒出來。他再次壓下去。規則是3.08止盈,或者2.71止損。中間的任何波動,都是噪音。
第十四天,股價再次上漲,收在2.99,距離止盈位3.08僅差0.09元,漲幅3%。古民記錄時,手指停頓了一下。他仿佛能聽到市場在耳邊低語:“差不多了,見好就收吧,萬一明天跌了呢?”他沒有修改止盈單。
第十五天,股價高開在3.02,然后快速回落,最低到2.95,尾盤收在2.98。坐了一趟小小的過山車。他的止盈單依然沒觸發。當晚,秦老頭在門房問他:“看到利潤回吐,什么感覺?”
“有點可惜,但能接受。規則沒到。”
“嗯。記住這種感覺。以后你會遇到利潤回吐更多的時候。能不能拿住,看的就是現在練的這顆心。”
第十六天,股價全天在2.96-3.00之間波動,成交量一般。古民已經有些麻木了。橫盤太久,最初的焦慮變成了疲憊,然后是習慣。他甚至有點希望股價趕緊漲到3.08觸發止盈,或者跌到2.71觸發止損,給他一個痛快。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最耗心神。
第十七天,周四。古民白天一切如常。送奶時想著優化周末家教排課,洗碗時心算這個月能結余多少,上課時努力跟住老師的進度。他已經不太去想那只水務股了。它就像一份被遺忘在角落的定期存款,到期了自然會提醒他。
下午三點零五分,股市收盤。他正在趕往家教學生家的公交車上。手機震動,是證券app的推送:“條件單提示您委托的止盈單已成交。”
他點開。
成交回報:水務股份,賣出100股,成交價格3.08元,成交金額308元,手續費0.62元。
該筆交易盈利:308-0.62-285=22.38元。
盈利率:22.38285≈7.85%。
幾乎正好是他預設的8%目標。歷時十七個交易日。
他平靜地計算:模擬盤初始資金3000元,這筆交易盈利22.38元,收益率0.75%。不算高。但重要的是過程:完全的系統化操作,零盯盤,零情緒干預,嚴格遵守了買入、止損、止盈紀律。中間經歷了橫盤折磨、利潤回吐、希望與失望的循環,但他沒有一次手動干預。
他記錄下這筆交易的完結,并寫下總結:
模擬盤交易#1完結
標的:水務股份
操作周期:17個交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