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三資金鐵律”試行的第一周,總體平穩(wěn)。四條線的凈利按比例注入了四個資金池。古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每筆錢都有了明確的去處和使命,不再在腦子里混沌一團。但這種“秩序感”在周五晚上,遭遇了第一次沖擊――來自“即時燃料金”的一次“沖動投資”。
周五下午,古民在“老味道”洗完碗,老板老張叫住他,神神秘秘地從柜臺底下拿出一個鞋盒。“小古,你看,好東西。”
古民打開,里面是幾十支包裝簡陋的中性筆,筆身上印著模糊的動漫圖案和“考試必備”、“流暢書寫”字樣,牌子沒見過。筆帽松動,塑料質(zhì)感廉價。
“這叫‘動漫考試筆’,現(xiàn)在學(xué)生可喜歡了。我侄子在義烏倒騰小商品,弄了一批尾貨,處理價,便宜得跟白撿一樣。”老張抽出一支,在廢紙上劃了兩下,出水倒是順暢,但筆跡深淺不均。“你看,挺好寫。原價賣三塊五塊的,我這批貨,按支算,一塊錢一支!你要不要拿點去賣賣?學(xué)校門口,工地小賣部,隨便賣個兩塊,翻倍賺!”
古民拿起一支,仔細看。做工粗糙,品牌模糊,典型的“山寨貨”。但老張說的利潤空間確實誘人:進價1元,賣2元,毛利100%。如果賣2.5元,毛利150%。而且筆是消耗品,學(xué)生、工地記工都需要,似乎不愁銷路。
他看了眼手機,“即時燃料金”本周還剩下18元額度(本周30元,已用12元用于零散交通和小額維系)。這筆錢按規(guī)定必須月度清零,用于“提升運營效率”。投資這批筆,如果成功,就是“提升”了“即時燃料金”的利用效率,甚至可能產(chǎn)生超額收益,注入“進攻儲備金”。
他快速計算:用18元“即時燃料金”全部買入,可得18支。如果全部以2元賣出,得36元,毛利18元。如果部分能賣2.5元,利潤更高。即使賣不掉,虧損上限18元,在“即時燃料金”的可承受范圍內(nèi)。似乎是個低風(fēng)險、高潛在回報的嘗試。
“張叔,這筆……質(zhì)量靠譜嗎?別寫兩天就壞了。”古民問。
“放心,我試了,出墨沒問題。就是樣子糙點,牌子雜點,不影響用。學(xué)生娃,工地上的,誰在乎牌子?便宜好寫就行。”老張拍胸脯。
古民心動了。他想起了陳主任說的“把死的變成活的”,也想起了自己“臨期食品當(dāng)日達”的成功。這不就是一次小規(guī)模的“低買高賣”嘗試嗎?用“即時燃料金”的閑錢,博一個快速周轉(zhuǎn)的利潤。
“行,張叔,我拿……五十支。”古民說。他決定動用一部分下周的“即時燃料金”額度(預(yù)支),湊足50元,買50支。這樣如果成功,利潤更可觀。他自認(rèn)為對“學(xué)生市場”和“低價商品”有了解(通過家教和臨期食品),判斷這批筆有銷路。
“爽快!”老張眉開眼笑,點出五十支筆,用個黑塑料袋裝上。“五十塊,拿去。賣好了再來。”
古民付了50元(18元本周余額+32元預(yù)支下周額度)。他提著沉甸甸的塑料袋,感覺像是提著一袋“金礦”。
回家的路上,他開始規(guī)劃銷售渠道:
1.學(xué)校門口:放學(xué)時擺攤,目標(biāo)客戶是中小學(xué)生。定價2元或2.5元。
2.工地小賣部:推薦給d、e攤主,作為廉價書寫工具。定價1.5元(給他們留出利潤空間)。
3.線上:在班級群、家教學(xué)生群發(fā)廣告,打包優(yōu)惠。
他信心滿滿。甚至開始設(shè)想,如果這次成功,可以擴大規(guī)模,把“山寨文具”發(fā)展成“早餐現(xiàn)金流”之外的另一條“小商品現(xiàn)金流”。
周六,他起了個大早,送完奶后,沒有直接回家。他帶著三十支筆,來到初中部門口(高中部管理嚴(yán),不讓擺)。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鋪開一張舊報紙,把筆擺上去,旁邊用紙板寫了價格:“動漫考試筆,書寫流暢,2元支,5元3支。”
七點二十,學(xué)生陸續(xù)到校。有人好奇地看一眼,沒人問價。七點四十,人流量最大,幾個學(xué)生圍過來。
“這什么筆?沒見過牌子。”
“好用嗎?”
“兩塊?學(xué)校門口晨光也才兩塊五。”
古民拿起一支,在紙上示范:“你看,出水很順,不斷墨。考試用沒問題。”
一個男生拿起一支,試了試。“還行。就是樣子丑。一塊五行嗎?”
“最低兩塊,便宜沒好貨,這已經(jīng)是最低價了。”古民堅持。他算過成本,賣1.5元毛利只有0.5元,利潤率太低。
男生撇撇嘴,放下筆走了。
接下來半小時,詢問者寥寥,成交量為零。大多數(shù)人看了一眼就走了,有人試過說“太輕”、“手感差”。古民逐漸意識到問題:學(xué)生雖然對價格敏感,但對筆的品牌、外觀、手感也有基本要求。這支山寨筆除了“便宜”,幾乎沒有任何賣點。而“便宜”在2元這個價位上,優(yōu)勢并不明顯(正規(guī)品牌筆活動價也能到2-2.5元)。
八點,上課鈴響。校門口空無一人。古民收起攤子,一支沒賣出去。
上午,他帶著剩下的筆,去了d工地早餐攤。攤主老劉正在炸油條。
“劉叔,進點筆不?便宜,工地記工、算賬用得著。”古民拿出筆。
老劉接過,看了看,在油膩的記賬本上劃了一下。“出水還行。多少錢?”
“給您算便宜,一塊五。”
“一塊五?”老劉搖頭,“工地小賣部那種最差的圓珠筆,一塊錢兩支。你這筆,樣子花里胡哨,不實用。一塊錢一支我都要考慮考慮。”
古民心里一沉。他沒想到工地對價格敏感到這種程度,而且對“中性筆”的需求可能遠低于廉價的圓珠筆或鉛筆。
“那……一塊二?”他試探。
“不要不要,占地方。有那錢不如多進包煙。”老劉擺擺手,繼續(xù)炸油條。
工地渠道,也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