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古民正在“老味道”后廚洗碗,計時器顯示還剩三十七分鐘。手機在圍裙口袋里震動。是微信語音通話,來自一個沒有保存但記得的號碼――客戶c,那個高二物理作業的委托者。他心頭一緊,擦干手,走到后門外的角落接聽。
“喂?”他壓低聲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明顯慌亂和怒氣的年輕男聲:“是我!出事了!那篇英語作文!被英語老師看出來了!她說筆跡不對勁,遣詞造句也不像我的水平,當場把我叫到辦公室問!我差點扛不住!”
古民腦子“嗡”的一聲。英語作文。他接的六單里唯一一單文科寫作,也是他認為風險較高、本不該接的那單。客戶c當時說很急,愿意出高價(一百五十元),他猶豫后接了。他花了兩個小時,模仿客戶提供的英語作業字跡,并盡量使用“高中生常用詞匯和句型”,但還是留下了破綻――老師的眼睛比想象中銳利,或者,客戶平時的水平實在太差,反差過大。
“你怎么說的?”古民強迫自己聲音穩定。
“我能怎么說?咬死了是我自己寫的,熬了夜查了詞典。老師不信,讓我回去重寫一份交給她對比,還說要去查我平時其他作業!這事兒沒完!”客戶c的聲音帶著哭腔,“要是被查出來代寫,我完了!請家長、記過都有可能!你也跑不掉!”
“你想要什么?”古民直接問。事情已經發生,追究原因無益,關鍵是止損和解決。
“賠錢!五百!精神損失費,還有萬一出事我扛著的風險!”客戶c脫口而出,顯然早有盤算。
五百。古民快速計算。這單作文收費一百五,毛利一百五(無實物成本)。賠五百,凈虧三百五。但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是封口費,是風險買斷。
“我怎么知道給了錢,你不會反悔,或者下次又出事?”古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