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十一點。數學競賽特訓剛結束,古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最后幾道數列難題的筆記合上。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舊手機,里面存著母親下午用新手機、磕磕絆絆發來的幾條語音信息。斷斷續續的,夾雜著車間噪音和她的喘息:
“民子……班長今天又催了……說下周一,跨境電商培訓正式開課……讓報了名的都去……我……我沒報名,但班長說最好都聽聽……咋辦啊……”
“我聽他們說……培訓要先考試……考電腦基礎,還有英語單詞……我……我哪會啊……”
母親的焦慮,透過失真的電波,清晰地傳遞過來。工廠的轉型,從一紙通知,變成了迫在眉睫的具體壓力。培訓、考試,這些字眼對母親來說,無異于一場宣判。她知道去了也學不會,考不過,但不去,又怕被標記為“不愿學習”、“跟不上趟”,未來崗位調整時第一個被考慮。
古民沒有立刻回復。他需要思考。阻止母親去?不現實,也容易引起班長的注意和不滿。鼓勵她去硬學?那將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且注定失敗。他需要第三條路:讓母親“安全”地度過這次培訓,不暴露她的真實水平,最好還能留下一點“積極”的印象,但又不真正消耗她過多的心力,也絕不讓她去承擔后續真正的運營任務。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