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加密視頻會議窗口在五塊屏幕同時亮起。沒有開場白,沒有寒暄,五個分割畫面里,五個身處不同時空、不同處境的人,在深夜里通過層層加密的通信鏈路連接在一起。這是棋手群成立以來,第一次完整的線上聯動――不是文字,不是語音,是實時的、面對面的視頻會議。
左上角的畫面里,蘇瑾坐在瑾衡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她穿著深藍色家居服,頭發松松挽著,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布滿血絲,但眼神銳利如常。面前攤著幾份打印文件,手邊是半冷的咖啡。
“人都齊了。”蘇瑾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熬夜后的沙啞,但清晰有力,“距離新聞發布會還有九小時。我們需要敲定最終方案。”
右上角的畫面屬于周墨。背景是香港國際金融中心那間私人交易室,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璀璨如畫,但他拉上了百葉窗。他穿著黑色t恤,頭發微亂,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擊。屏幕的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臉,眼神專注得可怕。
“瀾海股價在盤后交易中又跌了2.1%。”周墨的聲音很平靜,像在播報天氣,“做空盤已經建倉完畢,占流通股的1.3%。明天如果照片事件繼續發酵,股價可能單日下跌超過5%。陸沉舟質押的股權中,有8%已經觸及預警線,如果他不能在24小時內追加保證金,券商可能會強制平倉。”
左下角的畫面是阿九。他依然在那間偽裝成“數字藝術工作室”的安全屋里,背景是滿墻的屏幕和服務器陣列的幽藍燈光。他戴著降噪耳機,帽檐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下巴的線條和緊抿的嘴唇。手指在機械鍵盤上飛舞,旁邊的輔助屏幕上代碼如瀑布般滾動。
“技術拆解報告已完成。”阿九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九張ai合成照片,我找到了十七處破綻。最明顯的是第三張,酒店窗戶的反光里,林晚的倒影和實體的光影角度存在0.3度偏差――這是ai渲染的常見錯誤。還有第七張,手機屏幕截圖的系統時間字體,與林晚實際使用的手機型號不符。報告附有詳細的技術分析圖和原始數據對比,明天發布會上可以直接用。”
右下角是許薇。她還在《深度周刊》編輯部,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她面前的三塊屏幕上分別是熱搜榜單、輿情監測、和那篇剛剛完成的“觀察手記”。她端著保溫杯,眼睛盯著攝像頭,眼神里有種破釜沉舟的冷靜。
“輿論風向正在微妙變化。”許薇說,“我發的那篇觀察手記,閱讀量已經破百萬。評論區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如果照片是假的,那林晚真的太慘了’‘陸沉舟這個時候爆老婆黑料,時機太巧了吧’‘坐等明天發布會反轉’。雖然主流還是罵林晚,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明天的發布會,如果我們的反擊足夠有力,輿論可能一夜翻轉。”
中間的畫面上,陳燼的身影出現在一個昏暗的車內。背景是溫哥華深夜的街道,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他戴著藍牙耳機,眼睛盯著前方某棟燈火通明的別墅,聲音壓得很低:
“劉長明的老婆李梅已經控制住了。保險箱里除了現金和珠寶,還有三樣東西:一,劉長明和林國棟當年的秘密通信復印件,里面提到錦繡家園的建材問題,劉長明承認是自己‘操作失誤’,請求林國棟‘幫忙掩蓋’;二,劉長明和陸沉舟的郵件往來打印件,時間跨度從五年前到現在,內容涉及資金轉移、信息交換、以及……如何利用錦繡家園舊案向林家施壓;三,一份簽了字的證詞,劉長明承認當年偽造質檢報告陷害陸建華,但聲稱是受‘某人’指使――證詞里那個‘某人’的名字被涂黑了,但我用紫外線燈看到了,是陸沉舟。”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怠速聲。
蘇瑾率先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所以,陸沉舟早就知道父親是被陷害的,也知道真正的兇手是劉長明。但他不但沒有追究劉長明,反而資助他,和他合作,一起對付林家。”
“對。”陳燼的聲音很沉,“而且從郵件看,陸沉舟至少五年前就開始布局。他找到劉長明,不是要報仇,是要……利用。利用劉長明的罪行,作為要挾林家的把柄,也作為他自己‘復仇’的正當性證明。”
周墨在畫面里皺了皺眉:“那劉長明為什么配合?他不怕陸沉舟過河拆橋?”
“因為錢,也因為把柄。”陳燼說,“陸沉舟每年通過離岸賬戶給劉長明轉賬至少兩百萬美元。而且,他手里有劉長明當年偽造質檢報告的直接證據――比林國棟手里的更完整。劉長明要么配合,拿錢,在加拿大當富家翁;要么不配合,進監獄,可能死在里邊。他選了前者。”
阿九的聲音插?進來,帶著一絲嘲諷:“所以陸沉舟的‘為父報仇’,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戲。一場精心設計、演了二十年的戲。真正的目標不是正義,是林家的財產,是瀾海集團,是……徹底摧毀林家。”
許薇在畫面里閉上眼睛,又睜開:“那我們手里的這些證據,足夠在明天的發布會上,徹底撕破陸沉舟的偽裝嗎?”
“足夠讓他身敗名裂。”蘇瑾拿起一份文件,“劉長明的證詞、郵件往來、資金流水,加上阿九的技術報告、錦繡家園舊案的真相、以及陸沉舟偽造精神病歷、ai合成照片的證據――這些加在一起,足以證明陸沉舟涉嫌多項刑事犯罪:誣告陷害、偽造證據、誹謗、甚至可能涉及金融欺詐。但問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