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多深的城府,多強的執行力?
而現在,陸沉舟告訴他,這一切背后,還有一個更大的棋局。而他和林晚,可能都是棋子。
“你想讓我做什么?”謝淵聽見自己問,聲音有些沙啞。
“兩件事。”陸沉舟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幫我聯系林晚。我要見她,當面談。第二,幫我查一件事――隱門在華人員的名單。我知道這份名單存在,但不知道在哪里。林晚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我們必須找到它,否則,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死?”
“對。”陸沉舟的眼神冷下來,“隱門不會允許棋子脫離掌控。我這個棋子失敗了,他們不會讓我活著。林晚這個‘鑰匙’,他們也不會放過。而你,謝律師,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你覺得,他們會讓你活嗎?”
謝淵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想起了姐姐。
二十年前,姐姐是市檢察院的檢察官,接手了一個土地腐敗案。案子牽扯到某個領導,證據確鑿,所有人都以為能扳倒。但庭審前一天,姐姐“意外”車禍身亡。肇事司機酒駕,判了三年,緩刑四年。案子不了了之。
他當時還小,只知道哭。后來學了法律,翻出當年的卷宗,發現疑點重重:姐姐的車被人動過手腳,肇事司機的背景有問題,關鍵的物證不翼而飛……
他一直以為,是那個領導動的手腳。但現在想來,那可能也是“隱門”的手筆。
“我……我需要考慮。”謝淵聽見自己說,聲音虛弱得不像自己。
“你沒有時間考慮了。”陸沉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謝律師,棋局已經開始了。你要么加入,要么出局。而出局的下場,是死。”
窗外,山風呼嘯,紅葉翻飛。
陽光明亮,但空氣冰冷。
謝淵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像坐在冰窖里。
他當了十年“軍師”,為那些豪門權貴出謀劃策,在法律的灰色地帶游走,以為自己掌控一切,游刃有余。
但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可能一直站在懸崖邊,只是從未低頭看。
而現在,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低頭,看見了深淵。
同一時間,紫玉山莊17號別墅,密室。
林晚坐在工作臺前,看著屏幕上西山別墅的監控畫面。畫面是阿九通過謝淵的手機后門植入的,清晰,但無聲。她看見陸沉舟站在窗前,謝淵坐在沙發上,兩人在對話,表情嚴肅。
她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但她能猜到。
陸沉舟在拉攏謝淵,或者說,在試探謝淵。而謝淵在動搖。
這是她預料中的。謝淵這個律師,她調查過。背景復雜,但有一個致命弱點――他姐姐的死。那個案子,她讓陳燼重新查過,發現了很多疑點。而疑點指向的,正是“隱門”。
她故意請謝淵,就是要讓他接觸陸沉舟,接觸“隱門”的真相。然后,逼他做出選擇。
要么站在她這邊,成為對抗隱門的盟友。
要么站在隱門那邊,成為她必須清除的敵人。
手機震動,是棋手群的消息,屏蔽了秦知遙。
蘇瑾:警方那邊暫時穩住了,沈警官答應給我們24小時。但他要求我們必須確保陸沉舟的安全,不能讓他“意外死亡”,否則他會立刻逮捕你。
周墨:瀾海集團停牌第三天,小股東開始鬧事。有傳說陸沉舟已經秘密轉移資產,準備跑路。我們需要盡快拿出方案,穩定局勢。
阿九:謝淵的手機監控已就位,但他很警惕,對話都在客廳,沒在書房或臥室談關鍵信息。需要我加大監控力度嗎?
許薇:輿論又開始反轉了。有自媒體爆料,說陸沉舟是被陷害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你。證據是你和沈警官的“親密照”――當然是ai合成的。已經在處理了,但需要時間。
陳燼:劉長明明天抵達北京,會直接押送到市局。但他的律師突然換了,換成了謝淵律所的人。這不對勁。
林晚一條條看完,在群里回復:
蘇瑾,穩住沈警官,告訴他陸沉舟很安全,我們正在調查更大的真相。周墨,準備召開瀾海集團臨時董事會,我會親自出席。阿九,暫時不要動謝淵的手機,以免打草驚蛇。許薇,那篇報道發出來,標題就叫《誰在陷害陸沉舟?》,暗示有第三方勢力。陳燼,查謝淵和劉長明律師的關系,看是不是同一個人。
發送完畢,她看向屏幕。
畫面里,謝淵已經站起身,走向門口。陸沉舟依然站在窗前,沒有回頭。
謝淵在門口停住,猶豫了一下,然后轉身,對陸沉舟說了句什么。
陸沉舟終于轉過身,看著他,點了點頭。
然后謝淵推門離開。
林晚關掉監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謝淵會怎么選?
她不知道。
但無論他怎么選,這盤棋,都要繼續下下去。
而且,要下贏。
她睜開眼睛,看著墻上那幅巨大的關系圖。在“隱門”旁邊,她用紅筆寫下了兩個字:
清除。
然后,在“謝淵”的名字旁,她畫了一個問號。
問號很小,但很刺眼。
像一根針,扎在棋盤上。
也扎在她心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