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白露搖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這意味著,你的直播,從始至終,都在別人的操控下。你只是提線木偶,真正的導演,是隱門?!绷滞碚f,“他們需要一場完美的‘受害者控訴’,來徹底摧毀陸沉舟。而你的表演,是他們設計好的劇本。只是他們沒想到,你手臂上的胎記,會成為破綻?!?
“那……那我現在該怎么辦?”白露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會殺了我嗎?像殺我父親那樣?”
“他們不會殺你,至少現在不會。”林晚說,“你還有用。你是連接陸沉舟和隱門的關鍵證人,也是能證明直播造假的關鍵人物。他們需要你活著,但可能……會讓你‘消失’一段時間,直到風頭過去。”
“消失?”白露的聲音在顫抖。
“對,消失?!绷滞砜戳怂谎郏熬拖駝㈤L明那樣,被送到國外,隱姓埋名,或者在某個‘意外’中喪生。總之,不會再出現在公眾視野里?!?
白露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抓住林晚的手臂:“林晚姐,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消失。我……我還沒看著我父親出獄,還沒看著母親好起來……”
“我知道?!绷滞砼牧伺乃氖?,動作很輕,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所以我現在來找你。你要跟我走,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你會受到保護,直到這一切結束?!?
“哪里?”
“春蕾基金會的安全屋?!绷滞碚f,“在順義的一個別墅區,很隱蔽,安保很嚴。蘇瑾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保鏢24小時保護你。另外,許薇會給你做一次深度采訪,完整記錄下你這三個月的經歷,包括陸沉舟如何操控你,隱門如何介入,直播如何造假……所有這些,都會成為呈堂證供,也可能會成為……你保命的籌碼?!?
白露愣住了:“你……你要我站出來,指控隱門?”
“不,是保護你自己。”林晚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堅定,“白露,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當隱門的棋子,等待被利用完然后丟棄。第二,站出來,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讓法律和輿論來保護你。你選哪個?”
白露沉默了。
她想起父親在監獄里隔著玻璃對她說的話:“露露,人這一輩子,可以窮,可以苦,但不能昧著良心。”
她想起母親在病床上拉著她的手說:“露露,媽對不起你,沒給你一個好出身。但你要記住,咱們窮,但要有骨氣?!?
她想起三天前直播時,那種被操控的、身不由己的恐懼。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林晚,眼神漸漸堅定:
“我選第二個。我要說出來。所有的事,我都說出來?!?
“好?!绷滞睃c頭,眼神柔和了些,“那我們現在就去安全屋。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給陸沉舟發一條消息?!绷滞碚f,“用你的手機,用你平時的語氣。告訴他,你發現了直播視頻的問題,很害怕,想見他。問他該怎么辦?!?
白露的臉色變了:“為……為什么?你不是要保護我嗎?為什么還要聯系他?”
“因為我們需要知道,陸沉舟在這件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绷滞碚f,“他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還是和隱門同流合污的共犯?這條消息,是試探,也是……誘餌。”
“誘餌?”
“對?!绷滞淼难凵窭湎聛?,“如果陸沉舟回復你,讓你別怕,說他會處理,那說明他可能不知情,或者至少不是主謀。如果他讓你刪除消息,立刻離開北京,或者……讓你去某個地方見他,那說明他很可能和隱門有勾結,想控制你,或者滅口?!?
白露的手又開始抖:“可是……可是萬一他真的想殺我呢?”
“你不會有事的?!绷滞砦兆∷氖?,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因為這條消息發出去的同時,阿九會監控你的手機,蘇瑾會安排人在你身邊,我也會全程陪著你。而且,消息不會真的發到陸沉舟的手機上――阿九會攔截,然后模擬陸沉舟的賬號回復。真正的陸沉舟,不會收到這條消息?!?
白露愣住了:“那……那真正的陸沉舟呢?”
“他在西山,被我的人看著?!绷滞碚f,“我需要你配合演的這場戲,不是給陸沉舟看的,是給隱門看的。他們一定在監控你的手機,也會監控陸沉舟的反應。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相信,陸沉舟已經察覺了直播的問題,正在試圖控制你。這樣,他們可能會加快動作,露出馬腳?!?
“你……你要用我當誘餌,引出隱門?”
“是?!绷滞沓姓J得很干脆,“但這也是在保護你。因為只有把隱門逼出來,讓他們在陽光下暴露,你才能真正安全。否則,他們會像毒蛇一樣,藏在暗處,隨時可能咬你一口?!?
白露看著林晚,看著這個曾經是她“情敵”、現在卻要救她的女人,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緩緩地、堅定地,落定了。
“好。”她說,聲音不再顫抖,“我發?!?
她拿起手機,解鎖,點開和陸沉舟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對話停留在三天前,直播結束后,陸沉舟發來一句:“好好休息,別多想。”她沒有回。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沉舟,我看了直播回放。發現我手臂上的胎記,在視頻里不見了。我很害怕,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我該怎么辦?”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我現在在林晚姐的車上,她說要帶我去安全的地方。但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你能來見我嗎?我想聽你親口說。”
發送。
消息顯示“已發送”,但幾乎同時,阿九的消息在棋手群里發來:
消息已攔截。正在模擬陸沉舟賬號回復。白露手機信號被監控,監控方ip在境外,經七層跳轉,最終指向新加坡。是隱門的技術團隊。
白露看著屏幕,心臟狂跳。
一分鐘后,陸沉舟的“回復”來了:
“露露,別怕。直播視頻可能被剪輯過,但不是什么大問題。你現在在哪?把定位發給我,我去接你。記住,別相信林晚,她在利用你?!?
白露抬頭看向林晚。
林晚冷笑:“果然。隱門希望你去見陸沉舟,或者說,希望你去他們安排的地方。這樣他們就能控制你,或者滅口?!?
“那……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按他們說的做。”林晚說,“把我們的位置發過去――但不是真實位置,是阿九偽造的一個地址,在朝陽區的一個商場。然后,我們去安全屋。接下來,就等著看,誰會去那個商場‘接’你?!?
白露的手指在顫抖,但她還是照做了。她把阿九發來的假定位轉發給“陸沉舟”,然后附上一句:“我在這里等你??禳c來,我害怕?!?
發送。
幾乎同時,阿九在群里發來消息:
監控顯示,隱門的技術團隊已經定位了假地址,正在聯系北京本地的人員。有三輛車從不同方向朝那個商場駛去。已鎖定車牌,正在追蹤。
林晚看了一眼,然后對白露說:“好了,戲演完了。現在,我們該去安全屋了。”
她調轉車頭,駛向機場高速的方向。
窗外,天色漸暗。深秋的傍晚,城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一切都顯得平靜而日常。
但白露知道,平靜之下,是暗流洶涌。
而她的命運,從今天起,將徹底改變。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輕聲說:
“林晚姐,謝謝你?!?
“不用謝。”林晚看著前方,聲音很輕,“我們都是棋子。但至少現在,我們選擇,不做任人擺布的棋子?!?
車子駛入暮色,駛向未知的、但至少可以掌控的未來。
而暗處,那些盯著棋盤的執棋者,或許正在為這枚突然“失控”的棋子,重新布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