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下角,阿九在那間滿是服務器陣列的安全屋里,帽檐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下巴的線條。他面前的六塊屏幕上代碼如瀑布滾動。
右下角,許薇在《深度周刊》編輯部,筆記本電腦攤在膝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她抬頭看向鏡頭,眼神堅定。
正中間,陳燼出現在一個昏暗的房間里,背景看起來像安全屋。他穿著黑色夾克,臉上有淡淡的胡茬,但眼神銳利如刀。
五個窗口,五個人,通過加密線路實時連線,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以“棋手”的身份,集體亮相。
“各位媒體朋友,我是蘇瑾,林晚女士的代理律師。”蘇瑾率先開口,聲音平穩專業,“從法律角度,我對陸沉舟先生的發有以下幾點質疑――”
她調出一份文件,投影在分格中:
“第一,陸先生承認偽造ai照片、安排白露、策劃‘意外’,但將動機歸結為‘對林國棟先生的仇恨’。然而,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陸先生的復仇計劃早在十年前就開始了,包括但不限于:通過婚姻獲取林家信任,逐步滲透林氏集團,轉移資產,偽造債務,最終目的是完全控制林家財產。這已經超出了‘個人恩怨’的范疇,涉嫌有預謀的、系統性的金融欺詐和財產侵占。”
“第二,陸先生承認部分錯誤,但回避了關鍵問題――他背后的支持者是誰?那些ai照片的技術支持來自境外頂級團隊,偽造病歷需要醫療系統內部配合,操控輿論需要媒體資源,做空瀾海股價需要巨額資金……以陸先生個人的能力和資源,能否獨立完成如此龐大的計劃?我們懷疑,有第三方勢力在背后提供支持和指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蘇瑾推了推眼鏡,眼神冷冽,“陸先生的父親陸建華先生當年跳樓自殺的真相。陸先生聲稱是林國棟先生逼死他父親,但我們最新獲得的證據顯示,陸建華是被人陷害的,真正的責任人是當時的項目副總劉長明。而劉長明,與陸先生有長達五年的秘密合作關系。陸先生對此是否知情?如果知情,他所謂的‘為父報仇’,是否從一開始就是個謊?”
她的發結束,分格暗下。緊接著,周墨的窗口亮起。
“各位好,我是周墨,負責林晚女士的金融事務。”周墨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從金融角度,我要揭露一個正在進行的、針對瀾海集團的系統性做空和資產掠奪計劃。”
他調出瀾海科技的分時走勢圖,以及一份復雜的資金流向分析:
“過去一周,瀾海系股票遭遇異常做空。做空方是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對沖基金‘北極星資本’,其背后與‘天穹科技’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而天穹科技,正是二十年前錦繡家園項目的投資方之一。這不是巧合。”
“更值得注意的是,陸沉舟先生質押的瀾海股權,大部分在25元附近就會爆倉。而做空方的目標,正是將股價打壓到20元以下,觸發強制平倉,然后低價接盤,最終控制瀾海。控制瀾海的目的,是為了瀾海科技旗下的一項核心專利――代號‘天眼’的人工智能監控系統。這項技術,有人很想要。”
“陸先生在發中,完全沒有提及這些。是不知道,還是……故意隱瞞?”
周墨的窗口暗下。阿九的窗口亮起。
“我是阿九,技術顧問。”阿九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低沉沙啞,但語速很快,“從技術角度,我要指出陸沉舟先生發中的幾個疑點。”
他調出陸沉舟發時的面部特寫,啟動微表情分析程序:
“第一,在提到‘我愛你’時,陸先生的瞳孔有0.3秒的收縮,嘴角有輕微下拉――這是典型的撒謊微表情。第二,在提到‘我父親跳樓’時,他的視線下意識向右上方移動――這是在回憶,但回憶的內容與事實不符時會出現的微表情。第三,在最后鞠躬時,他的肩膀有極其輕微的聳動――這不是悲傷,是放松,是‘表演結束’后的生理反應。”
“另外,關于白露直播視頻中胎記消失的問題,我的技術分析顯示,直播信號被中途攔截,替換成了預先錄制、并經過ai換臉處理的視頻。能做到這一點的,需要極高的技術實力和資源。陸先生,你能解釋嗎?”
阿九的窗口暗下。許薇的窗口亮起。
“我是許薇,《深度周刊》記者。”許薇的聲音堅定有力,“從輿論角度,我要揭露一場持續了三個月的、針對林晚女士的輿論操控。”
她調出幾十張截圖,是各種自媒體、營銷號、水軍賬號的發記錄:
“從三個月前陸沉舟和白露的緋聞曝光,到ai照片流出,到偽造日記寄到林家,到昨天的二次發布會――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有大量水軍和營銷號同步跟進,用相似的文案、相似的角度、相似的情緒,引導輿論攻擊林晚。這些賬號的背后,是幾家專業的公關公司,而這些公司的客戶名單里,都有‘天穹科技’或關聯企業的影子。”
“陸先生,你說你是在‘復仇’,但用操控輿論、毀人名譽的方式復仇,是不是太下作了?還是說,這本就是你背后那些人的慣用手段?”
許薇的窗口暗下。最后,陳燼的窗口亮起。
“我是陳燼,調查員。”陳燼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從證據角度,我要公布幾份剛剛獲得的關鍵材料。”
他調出三份文件掃描件:
“第一份,劉長明在瑞士銀行的證詞視頻完整版。他承認當年偽造質檢報告陷害陸建華,也承認與陸沉舟合作,目的是搞垮林家。視頻有三十七分鐘,網上流傳的只是剪輯版。”
“第二份,陸沉舟與一個代號‘j’的神秘人的郵件往來。郵件內容顯示,‘j’在指導陸沉舟的復仇計劃,并提供了資金和技術支持。‘j’的身份未知,但郵件中多次提到一個組織――‘隱門’。”
“第三份,”陳燼頓了頓,聲音更沉了,“是陸沉舟母親當年的醫療記錄原件。記錄顯示,她并非自然死亡,而是長期服用某種損傷神經的藥物。開藥的醫生,是陸建華的遠親。而指使他開藥的人,正是陸建華本人。”
最后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宴會廳里炸開。
記者們徹底瘋狂了。快門聲、驚呼聲、議論聲響成一片。有人甚至站起來,想往前沖,被保安攔住。
大屏幕上,陳燼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冷峻:
“陸先生,你說你恨林國棟逼死了你父親。但如果你父親才是害死你母親的兇手,如果你所謂的‘復仇’從一開始就建立在謊之上,那么你這二十年,到底在恨什么?你這三個月,到底在報復什么?”
五個窗口全部暗下。屏幕重新變回那個發光的棋盤圖案。
林晚站在講臺后,看著臺下徹底失控的場面,看著那些震驚、興奮、難以置信的臉,看著蘇瑾和許薇擔憂的眼神,看著側門方向――那里,沈警官已經帶著警察沖了進去,顯然是去控制陸沉舟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麥克風,說了最后一句話:
“這就是我的回應。”
“陸沉舟,你的戲,該結束了。”
“而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她轉身,走下臺。蘇瑾和許薇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護著她,在保鏢的開道下,快速離開宴會廳。
身后,是徹底炸開的媒體,是瘋狂傳播的新聞,是注定要掀起驚濤駭浪的真相。
而棋手群,這個隱藏在幕后三個月的智囊團,終于在這一天,以最公開、最震撼的方式,登上了舞臺。
告訴所有人――
這場豪門恩怨,不是夫妻內斗,不是簡單的復仇與反復仇。
而是一場涉及兩代人、多條人命、巨額財富、和某個龐大神秘組織的……
戰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