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許薇點頭,但眼神里還是有一絲不安。
“陳燼,”林晚轉向視頻里的陳燼,“王秀英怎么樣?”
“精神很差,有嚴重的創傷后應激障礙,不說話,不吃飯,只是縮在角落發抖。”陳燼的聲音低沉,“醫生給她打了鎮定劑,讓她睡了。心理專家說,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而且不一定能出庭作證。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證據,趙東明不敢否認。”
“照顧好她。”林晚說,“她受苦了十三年,該過點好日子了。”
“明白。”
“阿九,”林晚看向最后一個屏幕,“‘清道夫’有動靜嗎?”
“有。”阿九的聲音經過處理,有些低沉,“我監控到三個可疑信號,從昨天深夜開始,在北京不同區域活動。他們用加密通訊,反偵察意識很強,我暫時無法定位具體位置,但能確定,他們在……監視我們。”
“監視誰?”
“你,蘇瑾,周墨,許薇,陳燼,還有……”阿九頓了頓,“陸沉舟。看守所那邊的監控顯示,昨晚有人試圖接近陸沉舟的監室,但被沈警官安排的警衛攔住了。對方身份不明,但身手很好,像是專業人士。”
“清理門戶。”林晚冷笑,“看來隱門已經開始行動了。沈警官那邊怎么說?”
“沈警官加強了看守所的安保,也安排了人暗中保護我們。”蘇瑾說,“但他提醒,隱門最擅長制造‘意外’,讓我們最近小心,不要單獨外出,不要走夜路,不要吃來路不明的東西。”
“明白。”林晚點頭,看向一直沉默的秦知遙,“秦醫生,你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秦知遙在屏幕里看著她,眼神平靜,但深處有某種復雜的東西:“從心理角度,我要提醒各位,在高壓和危險環境下,人容易出現判斷失誤、情緒失控、甚至產生被害妄想。建議每天做一次簡單的心理自查,如果有異常,及時溝通。另外,林晚,你昨晚和陸沉舟的談話,可能會觸發情感殘余,讓你在理智和情感之間產生沖突。這種沖突是正常的,但不要被它影響決策。”
“情感殘余?”林晚重復這個詞。
“對。”秦知遙點頭,“就是那些在恨意之下,依然存在的心動、懷念、不舍,甚至……愛。這些情感不會因為真相大白就立刻消失,它們會潛伏在潛意識里,在某些時刻跳出來,影響你的判斷。你需要正視它們,承認它們的存在,但不要被它們控制。”
林晚沉默了。秦知遙說對了。昨天在密室里,看著陸沉舟崩潰的樣子,她心里除了恨和憐憫,確實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心疼?是不舍?還是對過去十年那些“美好時光”的懷念?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種情緒讓她不安,讓她覺得自己背叛了那個死去的孩子,背叛了這三個月咬牙堅持的自己。
“我會注意。”她最終說,聲音平靜,“謝謝提醒。”
會議又持續了半小時,討論了各種細節和應急預案。結束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眾人散去。林晚獨自留在會議室,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三個月,像一場漫長而殘酷的噩夢。她從一個被丈夫背叛、被輿論唾棄的“棄婦”,變成了手握智囊團、對抗神秘組織的“復仇女神”。她揭開了二十年前的真相,找回了父親的名譽,也看清了陸沉舟的真實面目。
但為什么,她心里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沉的、疲憊的悲傷?
手機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林女士,小心身邊的人。棋手里,有鬼。――0”
0號。
那個神秘的、一直在暗中幫助她的匿名者。
林晚盯著這條短信,心臟猛地一跳。
棋手里有鬼?
誰?
蘇瑾?周墨?阿九?許薇?陳燼?還是……秦知遙?
她快速回復:“你是誰?鬼是誰?”
但消息發送失敗,號碼已經是空號。
0號又消失了。
林晚握著手機,感覺脊背發涼。棋手里有內鬼,這是她最不愿意相信、但又不得不防的可能性。這五個人,陪她走過最黑暗的三個月,幫她策劃反擊,陪她面對危險,她早已把他們當成戰友,甚至……家人。
如果這些人里,有一個是隱門的人,那她這三個月所有的計劃、所有的行動,豈不是都在對方的監控之下?
那“陸氏復仇基金”呢?“天眼計劃”的調查呢?還有她對陸沉舟的那些安排……
她不敢深想。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從此刻起,她對所有人,都要多一份警惕。
哪怕是那些,她曾經最信任的人。
她收起手機,走出會議室。走廊里陽光很好,但她的心里,卻蒙上了一層陰影。
恨意下的心跳加速,是殘存的情感在作祟。
而信任下的猜忌懷疑,是生存的本能在預警。
她不知道哪個更致命。
她只知道,這場戰爭,比她想象的,還要復雜,還要兇險。
而她,必須贏。
不惜一切代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