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車停在五百米外的一個加油站,換上黑色的運動服和運動鞋,戴上棒球帽和口罩,背上一個小型背包――里面是蘇瑾準備的緊急醫療包、一瓶防狼噴霧、一把戰術手電,和一支鋼筆形狀的電擊器。這是她能帶的全部“武器”。
阿九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經過變聲處理,但能聽出是緊繃的:“林晚,倉庫結構圖已發到你手機。三層,每層約兩千平米,內部結構復雜,有大量廢棄貨架和集裝箱。熱成像顯示,二層東南角有五個熱源,其中四個成人,一個女性,蜷縮在角落,應該就是白露?!宓婪颉谌龑又醒氲目刂剖遥瑔为氁蝗?。另外,倉庫外圍至少還有三個人在放哨,位置已標記。”
林晚看著手機上的結構圖和熱成像圖,心臟狂跳,但大腦異常清醒。她快速規劃路線:從倉庫后墻的通風管道爬進去,直接上二層,先救白露,然后從東側的安全通道撤離。如果一切順利,沈警官的人應該能在十五分鐘內趕到。
“阿九,你能暫時屏蔽倉庫的監控和警報系統嗎?”她問。
“可以,但只能屏蔽三分鐘。三分鐘后,他們會發現異常。”阿九說,“另外,小心,‘清道夫’是電子戰高手,他可能設置了反屏蔽裝置。一旦他發現監控被黑,可能會立刻動手。”
“明白。三分鐘,夠了?!?
林晚深吸一口氣,從背包里取出那支戰術手電,打開,調到最弱的紅光模式,然后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穿過加油站后面的荒地,靠近倉庫后墻。
倉庫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墻斑駁,有些地方已經開裂。通風管道在墻根處,直徑約半米,銹跡斑斑,但應該還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她蹲下身,檢查管道入口――沒有陷阱,沒有警報裝置,只有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網。
看來“清道夫”很自信,認為沒人能找到這里,或者找到了也進不來。
她鉆了進去。管道里很黑,很窄,只能匍匐前進?;覊m嗆得她直想咳嗽,但她死死捂住嘴,強迫自己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往前挪。耳機里傳來阿九的倒計時:“兩分三十秒……兩分鐘……一分三十秒……”
終于,她爬到了管道盡頭,下面就是倉庫二層。她小心翼翼地推開通風口的格柵,探出頭,快速掃視四周。
二層很空曠,堆滿了廢棄的集裝箱和木箱,只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東南角,果然有四個黑衣人圍成一個圈,中間蜷縮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頭發散亂,低著頭,肩膀在抖――是白露。
距離大約五十米。中間沒有任何遮擋,直接沖過去等于送死。
林晚的大腦快速運轉。她從背包里取出那瓶防狼噴霧,握在手里,然后深吸一口氣,從通風口跳了下去,落地無聲,順勢滾到一個集裝箱后面。
幾乎同時,四個黑衣人同時轉頭,看向她落地的方向。但他們看到的,只有一個空蕩蕩的貨架,和地上揚起的一點灰塵。
“誰?”其中一個黑衣人低聲問,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上。
林晚躲在集裝箱后面,心臟狂跳。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她掏出手機,快速給阿九發了條消息:“制造噪音,東側?!?
半秒后,倉庫東側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四個黑衣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同時轉頭看向東側。
就是現在!
林晚從集裝箱后沖出來,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白露。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里顯得格外清晰,但東側的噪音還在繼續,掩蓋了她的動靜。等黑衣人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沖到了白露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走!”
白露抬起頭,滿臉是淚,眼神渙散,但看見林晚的瞬間,眼睛里突然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林晚姐!小心!他們有――”
話沒說完,槍聲響起。
不是對著她們,是對著天花板。子彈打在鋼梁上,濺起刺眼的火花。緊接著,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三層的控制室傳來,通過擴音器,在倉庫里回蕩:
“林晚女士,深夜到訪,有失遠迎。不過既然來了,就上來坐坐吧。我們……聊聊?!?
是“清道夫”。
林晚抬頭,看向三層控制室。那里亮著一盞燈,一個人影站在窗前,看不清臉,但能感覺到那種冰冷的、像毒蛇一樣的視線。
她知道,自己中計了。
“清道夫”是故意讓她進來的。白露的求救電話,是誘餌。這個倉庫,是陷阱。
但她沒有慌。她只是握緊了白露的手,低聲說:“別怕,跟著我。”
然后,她抬起頭,對著控制室的方向,平靜地說:
“好啊。聊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