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國際金融中心二期78層,交易室,深夜十一點。
周墨站在十二塊曲面屏幕組成的弧形交易臺前,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眼睛里布滿血絲,但眼神像淬了火的刀鋒,銳利得驚人。屏幕上,紅色和綠色的數字瀑布般傾瀉,全球各大市場的實時指數、匯率、大宗商品價格、以及幾十只重點監(jiān)控的股票分時圖,在深夜里依然瘋狂跳動。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三塊屏幕上:左上角是瀾??萍嫉淖邉輬D,右上角是“晨曦資本”旗下幾只核心基金的持倉數據,正中間是加密的跨境資金監(jiān)控平臺――上面顯示著從昨晚到現在,從全球十七個離岸賬戶,向“陸氏復仇基金”b信托在瑞士ubs銀行的主賬戶匯入的資金流水。
最后一筆匯款,金額八千四百萬美元,來自開曼群島的一個編號賬戶,三分鐘前剛剛到賬。匯款附只有兩個字:“清算”。
周墨盯著那兩個字,嘴角揚起一絲冰冷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清算。
是的,清算的時候到了。
三個月前,林晚找到他,說需要他做空瀾海集團,為她的反擊提供資金支持。他答應了,不僅因為林晚救過他妹妹的命,更因為――他厭惡“隱門”這種操控一切、把普通人當棋子的組織。他在華爾街那五年,見過太多類似的戲碼,那些穿著定制西裝的對沖基金大佬,坐在曼哈頓的摩天大樓里,喝著香檳,敲敲鍵盤,就能決定一家公司的生死,決定成千上萬員工的命運,決定一個行業(yè)甚至一個國家的經濟走向。
他們稱之為“資本的游戲”。
但周墨知道,那不是游戲。那是血淋淋的戰(zhàn)爭。只是打仗的人穿著西裝,流血的卻是那些看不見的普通人。
所以,當林晚提出“做空瀾?!睍r,他不僅答應了,還設計了更復雜的策略――不僅要賺到足夠的錢支持林晚的反擊,還要利用這場做空,挖出隱藏在瀾海背后的、更大的黑手:北極星資本,天穹科技,以及它們背后的“晨曦資本”和隱門。
過去三個月,他分三個階段建倉做空瀾海。第一階段,在陸沉舟和白露緋聞曝光、股價開始下跌時,他通過控制的三十七個分散賬戶,悄悄建立空頭頭寸。第二階段,在林晚第一次發(fā)布會前,他大幅加倉,同時買入大量看跌期權。第三階段,也就是昨天,在順義倉庫事件后、市場對瀾海信心徹底崩潰時,他動用了最后的彈藥,在跌停板上瘋狂掃貨,將股價砸到20元以下,觸發(fā)了陸沉舟質押股權的強制平倉線。
但這只是表面。
真正的殺招,藏在更深的水下。
“周先生,”耳機里傳來助手艾米的聲音,語速很快但清晰,“‘晨曦資本’旗下三只主力基金,過去二十四小時凈流出超過十二億美元,其中約八億流向了我們在瑞士的賬戶,另外四億……去向不明,但追蹤路徑顯示,最終匯入了新加坡和迪拜的幾個賬戶,戶主都是空殼公司,背后疑似有中東王室背景?!?
“中東王室。”周墨重復這四個字,眼神更冷了。elias?k果然不簡單,能搭上中東的線,說明“晨曦資本”的觸手,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遠。
“另外,”艾米繼續(xù)道,“北極星資本和天穹科技,在過去一周已經悄悄平掉了大部分空頭頭寸,虧損預計在五到八億美元之間。但他們沒有離場,而是將資金轉入了大宗商品和外匯市場,特別是黃金和美元。看樣子,是在避險,或者……在準備更大規(guī)模的反撲?!?
“他們沒機會了。”周墨調出一份剛收到的加密文件,是阿九發(fā)來的,“阿九剛剛攻破了‘晨曦資本’在盧森堡的一個備份服務器,拿到了他們過去五年的完整交易記錄。里面不僅有操縱瀾海股價的證據,還有更精彩的東西――‘晨曦資本’通過復雜的離岸架構,在過去三年,向十七個國家的政要、議員、以及監(jiān)管官員,支付了超過兩億美元的‘咨詢費’和‘政治獻金’。名單和金額,都在這里?!?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冰冷的興奮:
“更妙的是,這些交易記錄里,還藏著‘天眼計劃’的部分資金流向?!筷刭Y本’通過慈善基金會和科研資助的名義,向全球十二所頂尖大學的人工智能實驗室,注資超過三億美元,用于‘社會行為預測’‘群體情緒分析’‘精準信息投放’等項目的研究。而這些項目的最終成果,都被輸送到了馬爾代夫那個私人島嶼的實驗室,整合進了‘天眼’系統(tǒng)?!?
“所以,‘天眼計劃’不僅是一個社會實驗,還是一個……全球性的學術腐敗和科技竊取網絡?!卑椎刮豢诶錃?。
“對。”周墨點頭,“而且,這個網絡的中心,就是elias?k。他利用‘晨曦資本’的金錢和影響力,腐蝕學術界,竊取前沿技術,然后把這些技術用于構建那個監(jiān)控和控制系統(tǒng)。而‘老師’,可能是這個網絡的核心智囊,負責戰(zhàn)略設計和實驗執(zhí)行。”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復雜的資金流向圖,那些隱藏在慈善和科研名義下的骯臟交易,那些被金錢腐蝕的學者和政客的名字,忽然覺得,這場戰(zhàn)爭,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還要……黑暗。
“我們現在怎么辦?”艾米問,“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和國際刑警?”
“不,還不到時候?!敝苣珦u頭,“這些證據太敏感,涉及太多國家和政要,一旦公開,可能引發(fā)外交風波,甚至被某些勢力壓下來。我們要用這些證據,做更實際的事?!?
“比如?”
“比如,讓‘晨曦資本’自己,把這些臟錢吐出來。”周墨調出另一組數據,“艾米,還記得我們三個月前,在倫敦金屬交易所(lme)建的那批銅期貨空單嗎?”
“記得。當時基于對全球經濟放緩的預測,我們建了五萬噸的空單,建倉均價在每噸八千美元左右。后來銅價確實跌了,現在在七千二左右,我們浮盈約四千萬美元。但這和‘晨曦資本’有什么關系?”
“因為‘晨曦資本’是這波銅價下跌的最大多頭?!敝苣淖旖?,揚起一絲冰冷的笑意,“我查了他們的持倉,他們在lme有超過二十萬噸的多頭頭寸,建倉均價在八千五以上,現在浮虧超過兩億美元。而且,他們的頭寸非常集中,八成以上都集中在十二月到期的合約上。而十二月合約,還有兩周就到期了。”
艾米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您是說……逼倉?”
“對。”周墨的眼神銳利如鷹,“‘晨曦資本’現在現金流緊張,因為他們剛被我們抽走了八億,還要應付北極星和天穹的虧損,以及那些‘政治獻金’的后續(xù)支付壓力。如果我們在最后兩周,突然大幅拉升銅價,他們要么追加巨額保證金,要么被迫平倉,無論哪種,都會讓他們雪上加霜,甚至……資金鏈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