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這句對不起,什么都彌補不了。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毀了你的婚姻。對不起,毀了你的名譽。對不起,毀了你的孩子。對不起……毀了你的整個人生。”
她哭得幾乎說不出話,肩膀劇烈顫抖。許薇關掉攝像機,走過去,輕輕抱住她。蘇瑾也站起身,遞過去紙巾。
房間里一片沉默,只有白露壓抑的、破碎的哭聲。
許久,她終于平靜下來,擦了擦眼淚,重新看向鏡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但我今天站出來,不只是為了道歉。我是為了揭露真相。揭露趙東明,揭露陸沉舟,揭露他們背后那個叫‘隱門’的組織,和那個代號‘老師’的惡魔。”
“在配合陸沉舟演戲的這段時間,我聽到過一些事。”她壓低聲音,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被決絕取代,“趙東明有一次喝醉了,說漏了嘴。他說,陸沉舟的父親陸建華,當年不是被林國棟逼死的,是被趙東明自己逼死的。因為陸建華發現了錦繡家園項目的一個秘密――那個樓盤的地基下面,有一個密室,密室里放著‘老師’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趙東明為了滅口,偽造了質檢報告,把責任推給林國棟,逼陸建華跳樓。然后,他用這個謊,喂養了陸沉舟二十年,把他培養成一把指向林家的刀。”
“他還說,‘老師’有一個‘天眼計劃’,要用一種叫‘織夢’的技術,控制人的思想。而天穹科技,就是‘老師’控制這個技術的公司。陸沉舟娶林晚,不只是為了報復,更是因為林晚是‘織夢’技術的一個‘關鍵樣本’,她的基因很特殊,‘老師’需要她。而林晚流產的那個孩子……不是意外,是‘老師’下令清除的,因為那個孩子可能繼承林晚的特殊基因,成為另一個‘鑰匙’。”
“另外,”白露頓了頓,聲音更輕,但每個字都像驚雷,“趙東明還提到過一個地方,叫‘云隱山莊’。他說那是‘老師’在國內的一個據點,定期有聚會,參加的人都是各行業的‘精英’,有官員,有商人,有學者,也有……明星。我被要求去過一次,陪一個‘大人物’。在那里,我見到了張繼海,天穹科技的ceo,也見到了李明軒,黑石資本的合伙人。他們都在為‘老師’工作。而‘老師’本人,我雖然沒見過,但聽過他的聲音――溫和,有磁性,帶一點江浙口音。趙東明叫他‘老師’,對他畢恭畢敬,像條狗。”
蘇瑾、許薇、陳燼,都屏住了呼吸。白露的證詞,雖然零碎,但信息量巨大,而且和陸沉舟、阿九、周墨他們之前調查到的線索,完全吻合。這進一步證實了“老師”和隱門的存在,也證實了“天眼計劃”和“織夢”技術的可怕。
“白露女士,”蘇瑾深吸一口氣,繼續引導,“你提到的這些,有證據嗎?錄音,文件,或者任何實物?”
“有。”白露從文件袋里,又取出一個小巧的u盤,“這個u盤里,有我偷偷錄下的,趙東明吹噓這些事時的錄音片段。雖然有些嘈雜,但能聽清關鍵內容。另外,我在云隱山莊那次,用手機的隱藏攝像頭,拍下了一些參加聚會的人的臉,雖然模糊,但應該能辨認。u盤密碼是我的生日,倒過來。”
蘇瑾接過u盤,小心地收好。然后,她看向白露,眼神復雜:
“白露女士,你的證詞和證據,非常重要。但你也知道,一旦公開,你會面臨什么。趙東明雖然被抓了,但‘老師’還在,隱門還在。他們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白露點頭,嘴角揚起一絲極淡的、凄涼的微笑,“但我不怕了。這三個月,我躲在安全屋里,每天做噩夢,夢見林晚姐血淋淋的臉,夢見那個沒出世的孩子哭著問我為什么殺他。我受夠了。與其這樣活著,不如做點對的事,然后……接受該有的懲罰。”
她看向鏡頭,最后一次,一字一句:
“林晚姐,如果你能看到這段視頻,我想對你說:對不起,還有……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殺我,謝謝你給了我這個贖罪的機會。我會去自首,會承擔我該承擔的法律責任。但在這之前,請讓我,用我最后這點價值,幫你……揭穿那些惡魔的真面目。”
“也請所有看到這段視頻的人,不要被表象迷惑,不要被謊欺騙。這世上,有些人,有些組織,藏在光鮮亮麗的背后,做著最骯臟、最惡毒的事。他們操控輿論,操控司法,操控人心,甚至……想?操控下一代的思想。”
“請你們,睜開眼睛,看清真相。也請你們,幫幫林晚姐,幫幫那些和她一樣,被這個黑暗組織迫害的受害者。”
“求求你們了。”
視頻錄制結束。
許薇關掉攝像機,房間里重新陷入昏暗。白露癱坐在沙發上,像用盡了全身力氣,但臉上,卻有一種奇異的、解脫般的平靜。
蘇瑾、許薇、陳燼,看著她,一時都說不出話。
“視頻什么時候發?”白露輕聲問。
“今晚八點。”許薇說,“黃金時段,全網同步。標題就叫《白露泣血證詞:揭穿‘隱門’操控下的婚姻騙局與‘天眼計劃’》。我們會把你的證詞剪輯成三集,分三天放出,保持熱度。同時,配合蘇瑾律師的法律文件,和沈警官那邊的警方通報,形成輿論、法律、司法的三重壓力,逼‘老師’現身,也逼天穹科技和張繼海,無路可逃。”
“好。”白露點頭,閉上眼睛,“那我等。等視頻發出去,等警察來抓我。等……一切結束。”
蘇瑾看著她蒼白但平靜的臉,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恨嗎?當然恨。這個女人的謊和表演,差點毀了林晚。但此刻,看著她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贖罪,又覺得……悲哀。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只有被命運裹挾、在黑暗和光明之間掙扎的……可憐人。
“陳燼,”蘇瑾轉向一直沉默的陳燼,“白露的安全,交給你了。視頻發布后,這里可能會成為目標。你要確保她活著,活著上法庭,活著……接受審判,也接受救贖。”
“明白。”陳燼點頭,眼神銳利如刀,“除非我死,否則沒人能動她。”
窗外,天色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
而一場足以引爆整個輿論場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白露的證詞,就像第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激起的漣漪,很快就會變成……海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