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維也納,安全屋,技術支援中心,上午十點零五分。)
當林晚、陳燼、陸沉舟三人踏入“阿爾卑斯守護者銀行”那扇厚重的橡木門,踏入那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古老空間時,在距離銀行約兩公里外、另一處經過重重偽裝和加密的備用安全屋里,另一場無聲的戰斗,也進入了最緊張、最關鍵的階段。
這里與林晚所在的第一安全屋風格迥異。沒有古老的巴洛克裝飾,沒有溫暖的木質地板,沒有窗外如畫的風景。這是一個完全由現代科技和冰冷金屬構筑的空間。墻壁是灰白色的吸音材料,天花板是集成化的照明和通風系統,地面鋪設著防靜電地板。房間不大,但被各種閃爍的屏幕、服務器機架、通訊設備和線纜塞得滿滿當當。空氣里彌漫著電子設備運行時特有的、微熱的臭氧和金屬氣息,以及一種近乎凝滯的、高壓下的專注。
阿九就坐在這片屏幕和數據的海洋中央。他身下的不是舒適的椅子,而是一張經過改裝、帶有自動調節和支撐功能的醫療床。他穿著寬松的黑色t恤和運動長褲,臉色依舊蒼白,嘴唇缺乏血色,但那雙眼睛,在數塊高清顯示屏幽藍光芒的映照下,卻異常明亮、銳利,仿佛燃燒著某種超越生理極限的、純粹由意志力驅動的火焰。蘇州老宅那場爆炸留下的內傷和腦震蕩并未完全康復,長途飛行和時差更是加重了他的負擔。但此刻,他感覺不到疼痛,感覺不到疲憊。他的全部精神,都像最精密的探針,延伸進眼前這片由代碼、信號、數據流構成的虛擬戰場,與遠在銀行內的林晚、陳燼,以及在外圍接應的劉檢察官、王檢察官,緊密地連接在一起。
他的左手手背上還埋著留置針,連接著一小袋緩慢滴注的營養液和止痛劑。右手則無比穩定、靈活地在數個鍵盤、軌跡球和觸摸屏之間快速移動,指尖敲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嗒嗒聲,如同戰場上的鼓點。他的太陽穴和額頭貼著幾片用于監測腦波和生理指標的生物傳感貼片,數據實時顯示在他右手邊一塊較小的屏幕上――心率偏快,血壓略低,腦電波顯示高度集中和輕微應激,但總體還在可控范圍內。
“棋手-03(阿九)就位,所有系統運行正常,通訊鏈路穩定加密,冗余備份在線。”阿九對著懸浮在面前的、帶有降噪功能的麥克風低語,聲音透過變聲器處理后,變成一種冷靜、平穩、略帶電子合成感的男中音,通過多重跳轉和加密的衛星-地面混合鏈路,清晰地傳入林晚、陳燼、以及外圍人員的微型耳機中。“目標建筑周邊監控已全面接管,數據流正常。內部信號……受到未知屏蔽干擾,強度中等,疑似古老法拉第籠結合現代信號抑制技術的混合結構。已啟動備用穿透模式,帶寬受限,但基礎音頻和生命體征數據可維持。進入者位置標記為a(林晚)、b(陳燼)、c(陸沉舟)。外圍接應點標記為d(劉)、e(王)。”
“收到,保持監控,重點關注銀行內部人員通訊及異常電磁活動。”陳燼那經過同樣處理的、沉穩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背景極其安靜,只有隱約的、被地毯吸收的腳步聲。
“明白。”阿九應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面前最大的主屏幕。屏幕被分割成十幾個小窗,分別顯示著銀行外部各個角度的實時監控畫面(由阿九“借用”的市政、商業及幾個隱蔽攝像頭提供)、熱成像輪廓、附近街道的交通和人流動態、以及幾個不斷跳動著波形和數據的小窗口――那是他布設在銀行周邊幾個關鍵節點的、偽裝成環境監測設備的微型傳感器傳回的聲波、震動和局部電磁場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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