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阿爾卑斯守護者銀行”,標號為“iii”的古老會議室。
十分鐘的“考慮”時間,在近乎凝滯的空氣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林晚端坐在深綠色的絲絨扶手椅中,背脊挺得筆直,胸前那枚鳶尾花胸針在古典壁燈柔和的光線下,流轉著幽靜而神秘的冰藍色光澤。那把刻有“m.iii”的金屬鑰匙,此刻被她緊緊攥在掌心,冰涼的觸感和堅硬的棱角,是支撐她保持表面平靜的唯一支點。
陳燼站在她座椅斜后方約一步的位置,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看似放松,但全身肌肉都處于一種蓄勢待發的微繃狀態。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房間――那排擺滿燙金典籍的書柜,壁爐上方雕刻繁復的徽章,墻角天花板上看似裝飾、實則有極細微鏡面反光的通風口格柵,以及會議桌本身光滑如鏡的深色漆面下,可能隱藏的任何機關或監聽設備。他的耳朵里,阿九關于外部威脅升級和內部韻律關聯的分析簡報,如同最冷靜的背景音,讓他對周遭環境的危險評估,又上調了一個等級。
陸沉舟坐在林晚另一側稍遠的位置,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早已冷透的水上。他扮演的“盧顧問”此刻應該是在“思考”或“評估”。但實際上,他的全部感官,都像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這個房間里每一絲氣息的流動,回憶著米勒經理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并與記憶中謝明遠和“隱門”可能相關的行為模式進行高速比對。米勒敲擊銜尾蛇戒指的三下,那意味深長的目光,關于“正確旋律”的隱晦暗示……這一切都強烈地指向,這位經理絕不僅僅是銀行的普通職員。他很可能就是那個“驗證程序”的關鍵一環,甚至就是“寂靜仲裁者”的代理人。而他要求他們“考慮”,并暗示需要出示“鑰匙”和“信物”,更像是一種給予他們選擇是否繼續深入、也測試他們是否“合格”的古老儀式的一部分。
“嗒、嗒、嗒……”
極其輕微、卻規律清晰的敲擊聲,從林晚的方向傳來。她放在膝上的左手食指,正以一種極其穩定的節奏,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膝蓋骨。那節奏,正是阿九剛剛分析出的、與銀行內部信號波動及《月光》旋律核心相吻合的頻率――三組短促的十六分音符,接一個稍長的八分音符,再重復三組十六分音符,構成一組,然后循環。
她在練習,也在試探。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回應著米勒經理關于“正確旋律”的暗示,也試圖用這特殊的“韻律”,去“感應”或“共鳴”這棟古老建筑深處,那可能存在的、被稱為“寂靜仲裁者”的神秘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