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一:維也納,“阿爾卑斯守護者銀行”,地下密道入口)
林晚的身影,如同被黑暗吞噬的孤影,側身沒入那泛著幽藍冷光的狹窄石階。厚重的墻壁在她身后,悄無聲息地滑回原位,嚴絲合縫,仿佛那密道入口從未出現過。最后一絲從會議室透出的溫暖光線和空氣被切斷,取而代之的,是通道深處涌來的、更加濃郁的、混雜著塵土、濕冷巖石和淡淡鐵銹味的寒意。
她胸前的鳶尾花胸針,在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藍色螢光映照下,散發著更加清冷神秘的光澤,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星辰。掌心緊握的金屬鑰匙,棱角硌著皮膚,帶來清晰的痛感和存在感,提醒著她肩負的使命和危險。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而陳腐的空氣,努力壓下心中本能的恐懼和對未知的忌憚。耳邊,微型耳機里傳來阿九略顯失真的、冷靜的提示音:“a點(林晚)信號進入深度屏蔽區,生命體征讀取斷續,定位精度下降。基礎音頻連接維持,但可能延遲。已標記入口坐標。重復,a點已進入未知地下空間,外部無法提供實時視覺支援,請保持謹慎,按預定節奏敲擊麥克風確認安全。”
“嗒、嗒。”林晚用指甲在領口隱蔽的麥克風上,按照約定的、代表“收到,情況正常”的節奏,輕輕敲擊了兩下。聲音在寂靜的階梯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開始沿著陡峭的、僅容一人通行的石階,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腳下是粗糙鑿刻的石板,邊緣已被歲月磨得光滑。墻壁是未經打磨的原始巖石,觸手冰涼潮濕。每隔大約二十級臺階,墻壁上會鑲嵌一塊拳頭大小的、散發著幽藍冷光的螢石(或某種類似的、能長期在黑暗中發光的古老礦物),勉強照亮腳下幾步的范圍。光線黯淡,勉強勾勒出階梯向下延伸的、仿佛沒有盡頭的黑暗。
寂靜。絕對的、令人心悸的寂靜。除了她自己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略顯壓抑的呼吸聲、以及心臟在胸腔里沉悶的搏動聲,再無其他聲響。米勒經理所說的“回響之廳”(chamberofechoes),會是什么樣子?需要用“旋律”去證明“共鳴”……具體要怎么做?失敗真的會被“永恒寂靜”吞噬嗎?
無數的疑問在腦海中盤旋,但林晚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她一邊數著臺階,一邊調動起所有的感官,警惕著可能存在的機關,同時,也在仔細傾聽。阿九提示的內部信號波動與《月光》旋律相關,父親錄音中也暗示“節奏”是關鍵。這“共鳴”,是否與聲音、與某種特定的頻率有關?
(場景二:維也納,“阿爾卑斯守護者銀行”,三樓會議室)
密道入口關閉的瞬間,會議室里那凝重的、混合著古老塵埃和隱秘威脅的氣氛,似乎并未消散,反而因為林晚的獨自離去,而變得更加微妙和緊繃。
陳燼站在原地,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重新閉合的、毫無痕跡的絲絨墻面上,仿佛要透過厚厚的墻壁,看到林晚在黑暗中的每一步。他的右手依舊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但指尖已經離開了應急裝備,轉而以一種更隱蔽的方式,輕輕按在了手腕內側一個偽裝成腕表的微型裝置上。那是與阿九保持緊急單線聯系的震動編碼器,可以通過不同的震動頻率傳遞簡單的預設信號,即使在高強度信號屏蔽下,只要距離不是太遠,仍有微弱感應可能。他在心里默默計算著時間。十分鐘,六百秒。每一秒都無比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