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低頭,看著謝云舟蒼白的臉。他睡得不安穩,眉頭緊鎖,嘴唇在動,像在說什么。她俯身,把耳朵湊到他嘴邊。
“離兒……別去……危險……”
他在叫她,即使在昏迷中,即使在生死邊緣,他擔心的還是她,怕她去冒險。
蕭離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滴在他臉上。她伸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聲音哽咽:“傻瓜,你都這樣了,還擔心我……”
“蕭離,”風無痕輕聲說,“時間不多了。謝云舟最多還能撐三天。三天之內,必須拿到解藥,或者……找到鬼醫。你選哪個?”
蕭離擦干眼淚,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兩個都要。天機石,我去換解藥。但在這之前,我要去找師父。師父既然研究過七日斷魂散,也許有別的辦法,不需要血靈芝。而且,清霜和哥哥也需要他。風樓主,你知道師父在哪兒嗎?”
風無痕搖頭:“你師父行蹤不定,我也很久沒見他了。但我知道他在江南有個落腳點,是處醫館,叫‘回春堂’。他偶爾會去那兒,給窮人看病。我們可以去那兒碰碰運氣。但江南是謝凌峰的地盤,去那兒,很危險。”
“再危險也得去。”蕭離說,“師父是我唯一的希望。而且,”她看向謝云舟,“我不能讓他等死。風樓主,您能幫我照顧他嗎?我去江南找師父,拿到解藥的方子,或者……或者直接拿天機石去換解藥。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救他。”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風無痕皺眉,“謝凌峰的人肯定在到處找你。你一出這個山洞,就會被盯上。而且,你的傷……”
“我沒事。”蕭離站起身,雖然腿還在抖,可腰挺得筆直,“風樓主,拜托您了。照顧他,等我回來。三天,最多三天,我一定帶解藥回來。如果……如果我回不來了,您就帶他離開,走得越遠越好。天機石在我這兒,謝凌峰拿不到,就不會殺他。您……”
“別說了。”風無痕打斷她,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遞給她,“這里面是三顆‘龜息丹’,能讓人進入假死狀態,延緩毒發。你給謝云舟服一顆,能多撐兩天。但記住,最多兩顆,第三顆吃了,就真醒不過來了。你帶一顆在身上,萬一遇到危險,能保命。還有,”他又掏出個小竹筒,“這是信號煙,遇到危險就放,我會來救你。但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別用。用了,就等于暴露位置。”
“謝謝風樓主。”蕭離接過瓷瓶和竹筒,貼身收好。然后她走到謝云舟身邊,蹲下身,從瓷瓶里倒出一顆龜息丹,塞進他嘴里,又給他灌了點水。謝云舟的喉嚨動了動,把藥吞了下去。很快,他的呼吸變得更微弱了,幾乎感覺不到,可臉色卻好了一些,不再那么慘白。
“他……他會睡多久?”蕭離問。
“兩天。”風無痕說,“兩天之內,和死人沒區別。但毒會暫時被壓制,不會發作。兩天后,如果你還沒回來,我就給他服第二顆。但第三顆……不能吃。所以,你只有四天時間。四天之內,必須拿到解藥,或者找到鬼醫。否則……”
他沒說完,可蕭離懂。否則,謝云舟就真的死了。
“我明白。”蕭離俯身,在謝云舟額頭上輕輕一吻,眼淚又涌了上來,“等我,一定要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救你。”
說完,她站起身,最后看了謝云舟一眼,然后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山洞。天已經全黑了,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疏星,冷冷地亮著。風很冷,刮在臉上像刀子,可蕭離感覺不到。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去江南,找師父,救謝云舟。
至于天機石……她摸了摸懷里的布包,那是謝云舟用命護住的東西,是她為爹娘報仇的唯一希望。可現在,她要用它去換解藥,去救仇人的兒子。爹娘會原諒她嗎?她自己能原諒自己嗎?
不知道。可她沒得選。謝云舟的命,比報仇重要。因為他是謝云舟,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愿意用命愛她的人。
遠處傳來狼嚎聲,凄厲,悠長。蕭離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朝著江南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身后,山洞里的火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暗,最后消失在夜色里,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夢。
而這場夢,才剛剛開始。_c